不想说月亮,只想说六个便士

作者:张家卫



毛姆写的这本《月亮与六便士》,是一本名著。虽然写的是120年前的法国巴黎,今天读来似乎也不过时,但心情有些变了。

以前读的时候,很喜欢书中的男主角,那个名字非常拗口的英国画家思特里.克兰德,喜欢书皮上的那句话 “满地都是六便士,他却抬头看到了月亮”。



虽然这句话并非出自原文,仅仅是一句推荐语,但因为太多人听过,也就成了仰慕这本书的理由,让人禁不住的去思量自己的“理想和现实”,究竟是要月亮,还是要六便士。

如果说,我们这一代人是幸运的话,那就是我们成长在了中国改革开放的年代,使得满地有了去拾六个便士的机会,也因此才有机会抬头看到月亮,才有机会去追那轮天上的明月。

高晓松是1969年生人。年轻的时候,很喜欢母亲送给他的一句话“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 那一段时间,他每次上节目都会将这话挂在嘴边,而且颇为得意,以为参透了人生。

他甚至还拿着这句话,在2013年写了一首歌词《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2016年的时候让许巍唱的挺火。

不过,再后来,这句“关于梦想”的格言,高晓松自己说他觉得“很愧疚”,以至于公开否定了这句话。

他在《奇葩说》中说:你拿诗和远方去跟苟且斗,是永远斗不赢的。因为苟且有一万种需求、一万种痛苦,但诗和远方只有一种快乐。做自己喜欢的工作、追求梦想虽然很美好,但是低薪真的抵挡不住人生的瞬息万变。

高晓松的变化也代表了不少人的变化,尽管还是有无数的人喷他。

他所同情的“低薪人群”,已经远不止是“低薪人群”,无情的蔓延到了他自己。因此,这句话应该改为“追求梦想虽然很美好,但是生活真的抵挡不住人生的瞬息万变。”

不知不觉中,我们发现满地六个便士的时代似乎并不存在,或者正在远去……

我在2022跨年演讲中说到两个“流调中最辛苦的中国人”:

2022年1月,一名家住山东威海的44岁岳姓男子因为感染新冠而被流调,轨迹显示,他为了寻找失踪的儿子来到北京,18天的时间内竟然辗转了北京20多个地点通宵打工……



与北漂这位岳姓男子一样让人唏嘘的还有一位在大连新冠流调中被泪奔的电器修理师傅老甘,确诊前的5天,他终日重复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不停的奔波于不同人家,上门维修家电,每顿饭点的就是一碗面。

而仅仅31岁便被称为老甘的他,说了一句话,更是让无数“辛苦的中国人”瞬间泪崩,他说“三十而立,而立已过,什么时候,能在城市拥有自己的房子呢?”


武汉方老太太的日记早已经尘封了,当下盛传的是上海人的求助信息,求助人的名单里不仅仅有岌岌无名的百姓,也有那些平日里高调亮相的精英,他们呼唤的都是米面、药品、诊治等“六个便士”模样的东西,却没有人在呼唤诗和远方一样的“月亮”。


“满地都是六便士,他却抬头看到了月亮。” 真的是一个骗人的“推荐语”。


4月14日,1961年的崔健留着小胡子,戴着那顶依然嵌着一颗红色五角星的帽子,让4400万的人汇集到线上。

这场名为“继续撒点野”的演唱会海报上印着崔健那首《红旗下的蛋》的几句歌词:“现实像个石头,精神像个蛋,石头虽然坚硬,可蛋才是生命。”

换句话说:现实就是六便士,精神像月亮,六便士虽然好用,可月亮才是生命。

又是一句骗人的歌词!铁链女会听到这歌吗?就她的年龄而言,应该也听过,可她现在如果再听到了,会说什么呢?

她会说“这一屋子的人都是强奸犯!”

不过,演唱会上,崔健的那一声吼“老子根本没变!” 我是信的。

这句“老子根本没变”获得了1.2亿中国人的点赞,因为这些人都在声嘶力竭的掩饰着自己的平庸、虚伪、无能、无助和无奈……也包括我。

当满地没了六个便士,全中国最牛气的上海也要匍匐在地上去寻每一个便士,因为要活着。

《北京折叠》是科幻作家郝景芳2012年创作的一部中短篇小说。

小说中设定了三个互相折叠的世界,隐喻上流、中产和底层三个阶层。整个城市尺度的空间和时间双重折叠,映射出当代社会中人们对于阶层割裂的深切焦虑。

其实,不安分的社会里,所谓上流、中产和底层都是相对的,人人都是小人物,人人都在以不同的方式——用力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