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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雨漫过你的夜(第92天)



今年的东京暖冬,箱根的秋色才入了深,枫叶虽不是满山满野,红红的枫叶却最妩媚。


红透了,就落了一地,一地的萧瑟。没红透的,就倔强地摇曳着,一树的红…..




竟然下雨了,或许是老天悲情了,把不舍的情绪用泪的方式挥洒,没有风,泪滴滴答答的下着。



看了下时间,现在是夜里,已经过了零时,也不知道喝了几杯的威士忌。喜欢威士忌的琥珀色,好像所有的颜色都融化在这颜色里,像琥珀一样,不知道用了多少千年、万年,才将松脂变成了一块好看的化石。



中国人喜欢聊斋,就说是老虎死了,它的精魄入了地,成了石,成了琥珀。不知道我死了,会变成啥,会变成威士忌吗?



那天去早稻田,去春上村树的文学馆,就着他喜欢的爵士乐,读完了他写的那本《如果我们的语言是威士忌》,很薄很薄的一册,像是一本推销威士忌的广文,只记住了这句话:



"如果我们的语言是威士忌,当然,应该就不必这么辛苦了。只要我默默递出酒杯,你接过,静静送入喉咙里,事情就完成了。非常简单,非常亲密,非常准确。"



电脑上飘出来一首熟悉的曲子《下雨的时候》,画面是红黄的彩色,画面的影子里有车驶过,有人走过,一个、两个、三个,不知道是男的,还是女的……




想起了好多下雨的时候,就像这画面的颜色,记忆中的画面都是美的。



有时候独行,不打伞,喜欢雨丝飘在脸上凉丝丝的诗意;有时候有你,一柄伞,喜欢与你依偎,把你的手放在我的兜里,暖暖的温柔;有时候一群人屋檐下躲雨,叽叽喳喳的像是一群飞回窝的小鸟。



更多的时候,就像现在,喜欢听雨,听雨敲打地面的声音,听雨落到树叶的声音,听雨涟漪了心房的声音……



你还好吗?



法国诗人波德莱尔的诗说:也许你我终将行踪不明,但是你该知道我曾因你动情。



日本作家芥川龙之介忍不住地感慨:“人生不如波德莱尔一行诗”,难道他也喜欢喝着威士忌听雨吗?



东京的雨浪漫,箱根的雨忧郁,你的雨像莫奈的画儿一样,对,就是那些藏在巴黎橘园美术馆的《睡莲》,读不懂,却又好像读懂了些什么。




你是睡莲,我是那睡莲池畔的垂柳吗?



日月交替了几回,没了耐心,就迷离在浮世中了,丢在了茫茫人海不想见。



莫奈、梵高、马奈、高更都没有来过东京,可他们认得东京的画儿,就是那些叫做浮世绘的画儿。



梵高算是最诚意的一个,他在一封信中这样写:“我所有的作品,无一例外地透着日本艺术的影子。”



 “浮世绘”这个词中的“浮世”二字,说的不是虚无缥缈,却是“现实”的意思,虽然有“浮动的世界”之象。




雨好像停了,曲子也停了,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风本来就没有,树叶也没有响声。



我好像喝多了,琥珀色的威士忌喝成了彩色。浮世绘以前不懂,懂些了就好像明白了东京的雨,明白了漫过你的雨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那天晚上在池袋的街道上,打着透明雨伞的人流中,我望见了你。那天早上在上野的急雨中,我使劲的用雨伞顶着雨和风,想起了你。那天午后坐在筑波暖暖的日式和风里,望着屋檐上垂下的那串滴滴答答的风铃,我听到了你…..



那时候,你总是说要下辈子在一起,可这辈子还没走完呐,就散了,散在了雨中,散在了下雨的时候。



江户时代的日本人有调调,有情色,浅井了意在他的《浮世物语》里第一次说了浮世,他是这样写的:



“享受当下,品味月亮、雪、樱花和枫叶,唱歌,喝酒,忘却眼前的烦恼,不去担心即将面对的贫穷,无忧无虑,就像葫芦漂浮在流淌的河水里一样,这就是我们的浮世。”




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明儿是大雪的节气,可雨刚刚还在下着,雪会来吗?樱花树的青筋早已经失了劲儿,花开的季节还早着呢。枫叶也进了尾声,天高云淡的时候会跳出一抹火红,雨后的明儿估计也就落了。



酒是喝了,歌也哼了,窗外的山泉倒是一直哗啦哗啦的响,像是英伦的寂静之声。



葫芦就不要当了,当片枫叶就好了。我喜欢红色的枫叶,小小的,躺在夜里去温汤的木道上,你走过的时候,会看到我,哪怕踩我一脚呢。



今天下午去元箱根码头了,坐在成川美术馆的玻璃后,从三点坐到了五点。富士山从亮着到灰着、蓝着,到黑着,我一直坐在那儿,想着你,想着浮世,唯独忘记了自己……







天泛亮了,站在落地的玻璃窗前,山坡上堆满了枫叶,不是大红的颜色,是被雨洗过的红色斑斓。雨已经停了一会儿了,我也醒了。







——张家卫东京百日散记(2023.12.5,第9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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