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遇见李约瑟(一)2018.9.23

中秋是我们中国人的节日,阖家团圆的日子。天上人间,嫦娥月老,还有小白兔的故事,很有趣,大家都知道是骗人的把戏,但是这一辈一辈的中国人,还是都愿意相信,因为这是一种美好,一种盼望,一种团圆的心情。

行走惯了,便觉得亲人相逢的日子每一天都是节日,亲情和爱意便会洋洋洒洒的舒展开来,填满每一段开心的时间。少去了不少的做作,留下的都是“慈母手中的线”、“放飞风筝手里的线绳”,还有那些个高兴的事儿,不高兴的事儿反而因为距离越来越淡了…….



英国人李约瑟先生(1900—1995)对于西方人来说,算不上家喻户晓,但对于中国人,就要响亮多了。李约瑟先生1987年创办的李约瑟研究所(The Needham Research Institute),位于剑桥大学,究其历史可以追溯到1968年的东亚科技史图书馆基金会,与哈佛大学费正清中国研究中心齐名。

李约瑟研究所说是研究中国包括东亚的古代科技文明史,事实上,已经成为中英两国友好的见证,成为中英两国科学技术领域合作但不限于此的重要桥梁和纽带,更成为中国人特别是知识分子们来到剑桥,体会中西方文化交融的历史,寻根中国科学和技术以及文化魅力的地方。

来剑桥前,就知道李约瑟研究所,了解一些关于李约瑟先生的传奇而且挺有趣的故事。曾经想申请李约瑟研究所的访学,但因为自己的研究领域属于商学范畴,恐人家不会收我这个门外汉(尽管我自己始终认为学科建设如果可以打开门来,收几个外行的“鲶鱼”,或许是突破传统思维和培养跨界思维的最好方法),因此只能作罢,去了轻车熟路的剑桥经济系(Faculty of Economics)。

李约瑟先生有两任夫人,其中的第二任夫人便是中国知识女性鲁桂珍(1904-1991),她是1937年去的剑桥,攻读博士学位,师从李约瑟先生第一任夫人李大斐(1896-1987)。李大斐女士1987年过世后两年,剑桥大学冈维尔-基兹学院小礼拜堂,已经85岁的鲁桂珍与89岁的李约瑟举行了婚礼,其中的一个场景久久的留在了我的脑海之中,很感动:

“一位身着米黄西装、坐在轮椅上的满头银发的新郎,正将一枚镶嵌翡翠的白金钻戒戴在那位身着中国传统红底绣花缎面旗袍,其年纪与其相仿的东方女性手上。而且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那温馨无华的情愫,尽在不言中。”

通过广州来的科学史研究学者小虎博士的介绍,我给图书馆负责人John 先生发了邮件,希望可以到李约瑟图书馆读书,查阅有关李约瑟先生的资料。John先生亲自带我去了二楼图书馆,告诉我关于李约瑟先生的书籍存放位置以及李约瑟先生的一些情况。我还见到了研究员Sally Church女士、行政负责人Sue女士,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和祥和。


中秋的日子,一个并非研究科学史的人,一个普通中国人,以这样特别的方式,端坐于朴素无华的李约瑟研究所图书馆,带着一种崇敬,一种探究,与慕名已久的李约瑟先生对话,问答上一世纪四十年代李约瑟先生萌生的不解,即著名的“李约瑟难题” (Needham's Grand Question):“中国古代对人类科技发展做出了很多重要贡献,但为什么科学和工业革命没有在近代的中国发生?”



以随笔的方式问答李约瑟,问答“李约瑟难题”,是以一种轻松,不,应该说是一种平和的心情,回答我自己的疑问:一个已经取得非凡科学成就的英国人,为什么会因为认识中国(而且是抗战时期的破碎中国)就产生了如此好感并愿意为之一辈子不离不弃?一个帮助过中国后又仇视过中国的大英帝国为什么会容许这样一个“李约瑟”存在而且还让他的事业继续前行?李约瑟难题成就了李约瑟的《中国科学技术史》(又名《中国科学和文明》)长卷巨著,改革开放40年之后的中国让李约瑟们满意了吗?鲁桂珍女士的选择、李大斐女士的选择可以为“伉俪”这一名词加上一个新的注解吗?

李约瑟先生的本名是Needham,“李约瑟”是鲁桂珍帮他起的中文名字。他生于英国伦敦一个有教养的中产阶级苏格兰家庭,独子。父亲是军医,母亲是音乐教师和作曲家。1921年到1925年,五年的时间他就拿到了剑桥大学医学博士学位,中间的1924年便被剑桥大学冈维尔与凯斯学院聘为教授(fellow),之后一直在著名的霍普金斯实验室工作,主攻研究胚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