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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选择了右派?【世界将向何处去(十三)】

作者:张家卫




当下的动荡中,自由人文主义的制度是否有能力通过以往经验教训磨砺出更坚定的价值观,抑或是真的已经到顶要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谁来代替呢?民主社会主义还是左倾的自由主义,或者是更右的自由人文主义?不知道。



尤瓦尔.赫拉利认为,在每一个社会发展阶段,人类都会构建出了不同的宏大叙事,各种叙事相互竞争,最终获胜的一方主导了人类社会演变的方向。这一次会是谁?这就是我思考的主要问题!


就我个人而言,我偏向于认同尤瓦尔.赫拉利的观点。


赫拉利个人,并非对各种叙事秉持价值中立的态度。相反,他拥抱一般意义上的自由主义,称赞市场经济和科学进步给人类社会带来的进步,并认为这种进步不会发生在自视代表了人类前进方向的马克思唯物史观所主宰的社会。他用历史的事实来推演,认为计划经济与极权统治联姻的故事不合逻辑,根本讲不下去。他在书中的结论说:社会人文主义与自由人文主义故事的竞争中,历史选择了自由人文主义。或者说,历史选择了右派。


但是,赫拉利并非简单的信赖自由人文主义,他同时洞察到了自由人文主义存在的深层次问题,他不仅对自由人文主义表达了不满,他甚至对所有曾经出现过的历史叙事都持有价值上的怀疑态度。



他在三部曲的第一部《人类简史》中就说,人类社会的演变就是不断构建和讲述新的故事。如果这一观点是正确的,他从直觉上就能得出结论:人类社会一定可以讲出新的故事,自由人文主义决不会是所有故事的大结局。


福山1989年在《历史的终结》中断言“民主制将成为全世界最终的政府形式”,因柏林墙的倒塌、前苏联的解体而被捧上圣坛,今天呢?按照赫拉利的观点,新的故事还会继续讲下去,民主制不一定就是全世界最终的政府形式。


赫拉利在《未来简史》一开篇,认为自由人文主义解决了人类社会从未解决的三大难题:瘟疫、饥荒和战争。2020年以前我们都是这样认为,但是新冠病毒毫不留情的肆虐,让我们不由得对资本主义产生了怀疑,也对赫拉利的叙事前提产生的疑问,瘟疫、饥荒和战争似乎正在眼前。


这一宏大叙事的怪圈在于两个方面,一是资本主义市场经济难以避免金融危机的周期性发作。同时,经济总量越是增长,社会贫富悬殊也越发加剧;二是尽管包容多元价值观是自由主义社会相比之前社会的一大优点,但就像一枚硬币有两面,这一优点的反面在于,自由主义社会内部始终存在着各种价值观之间的竞争甚至冲突,这导致各种社会主体各行其是,缺乏凝聚力。刚刚过去的2020年美国大选,让我们看到了这种内部冲突的巨大威胁。

在《未来简史》中,赫拉利描绘了一个新故事,那就是科技宗教将会崛起,未来取代自由人文主义的是科技主义,即总有一天,人类亲手打造出来的人工智能将在各方面超越人类,机器人将威胁到人类的生存,就像人类可以随意主宰其他动物的命运一样。当然,如果人类可以驾驭人工智能,那么,科技不仅不会对人类带来毁灭性的伤害,还能帮助人类社会彻底颠覆现有的自由人文主义叙事,刘慈欣的《三体》也用科幻的方式描绘了这样的人类未来。



硅谷Fusion基金的年轻创始人张璐与我在三点半咖啡对话的时候,她的观点是:科技创新才是走出经济危机的最关键因素,超越政治的因素权重。如果用大视角或者用历史的眼光来看,这个观点是对的。


但是,眼下,似乎并没有哪一项科技会让我感觉一下子会拯救地球或者我们,除了新冠病毒疫苗,但疫苗只会将病毒控制住,却无法将经济快速恢复,那些多印的票子咋办,那些债务如何清偿?国家信心如何重铸?再就是马斯克的火星科技,移民火星,但是远水也解不了近渴啊。


美国当下的表现以及暴露出来的巨大蚁洞,确实让人怀疑灯塔国的大坝究竟是不是铜墙铁壁。但是,总管美国不长却是异常坚定的244年建国史,应该对其自我调整能力充满信心。


但是,如果美国关上大门,变成不是一个自由开放的国家,那它一定会走向衰落。


让我们再回头看一下百年前另外一位世纪大师罗素先生1916年时候说的话:


“民主,作为一种理论,产生于克伦威尔军队中的一小撮人;在复辟之后由这些人带到了美洲,在独立战争中它取得了硕果。与华盛顿并肩作战的拉菲德及其他法国人把民主理论带到了法国。在法国,它和卢梭的学说结合在一起而激起了法国革命。社会主义,无论我们如何考虑它的优点,它都是一个伟大而又不断增长的力量,它的力量使他正在改变经济和政治生活:社会主义也产生于少数孤立的理论家。”


2015年,纽约时报中文网的记者曾经与福山有过一次对话,其中一个问答是这样的:


曹起曈: 《历史的终结》对民主普世性的整体基调还是高度乐观的。你明确反对了当时存在的悲观见解,但的确提到了两种担忧:左派认为,由于巨大的贫富差距,民主无法向所有人提供平等的承认,而右派则基于人们有意追求优势地位的前提,担心平等承认会弱化社会的激励机制。你当时说,来自右派的挑战比来自左派的挑战更为严肃。但从这25年的发展上看,美国和其它发达国家的社会不平等程度显著增长。所以左派的挑战如今似乎比过去紧要了许多?


福山: 我尚不清楚不平等的问题普遍上将如何解决。当然,人们渴望民主的原因之一在于,如果存在这样一种贫富差距,尤其如果这种贫富差距是由于菁英阶层为一己之利操纵政治体制所导致的,那可以想见,绝大多数人不会希望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会以行使投票权的方式阻止贫富差距扩大和体制顽疾恶化。而这就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美国)的情形,当时的罗斯福新政和许多福利项目都旨在使得收入趋于平等,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在此之后,美国就没有再实行过类似的项目,个中原因相当复杂,但我并不觉得这个过程已经完结了。并且我认为,长期而言,民主制的确具有自我纠正的机制,这使得我们可以修正存在的问题,只不过有时候自我纠正的过程缓慢而耗时。



四年后,即2025年,如果民主党的拜登或者哈里斯再次上台,因为桑德斯主义的推波助澜,会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罗斯福新政吗?好像有这样预期的人很少,往左转,甚至美国衰落说更多一些。


作为普通人,我们都无法知道未来会怎样的。


【未完待续,明天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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