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的声音(第86天/2020)​

天鹅农场的房子,按照中国的语境叫别墅。按照加拿大人的叫法,就是独立屋,与城市里的房子并无两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农场除了院落,至少方圆一英里内的农田都是农场主家的。住在这里,人会觉得全世界都是自己的。

至于那些粮仓、马厩、机械库和鸡鸭牛羊类生活的屋舍,还有那些大型或者小型的农业机械,都属于农场的标配。我们看着像景,忍不住想拍照,人家农场主看着就像咱家里的汽车、摩托车、自行车或者宠物猫和狗,还有兔子啥的一样。

天鹅农场的房子不小,有三层。四个卧室都在三层,整个二层是厨房、餐厅,还有带着壁炉的会客厅。一层就是锅炉房、水房、洗手间和开阔的娱乐空间。朱大姐将一层重新装修了一下,说是要给萨省华企会作为乡村俱乐部的地方。

我每天的活动空间基本上都在卧室,因为我将书桌从一楼搬了上来,放在卧室的窗墙边上。这样,我就可以每天醒了,随时坐到桌边,不用挪步。困了,就在转椅上打盹,将脚搭在桌子上,卧室里有想睡就睡的空气,无需再跑回到床上。

床上睡觉是一件好有仪式感的行动,我每天都会让身体说服我自己“你真的该去床上睡了!”才会让身体挪上床去,伸个懒腰,抱着枕头,一觉天明。

夜深人静时,是读书、写字、发呆和瞎想的最好时辰。如果有一杯酒,那就是人间最幸福的场景。

天鹅农场的日子里,因为猫“娃娃”常常会匍匐在书桌上,听着它的呼噜声,以及偶尔的喵喵声,我会温暖很多。

带来的书就随意的铺在地上,我可以一眼就看到它们,不至于遗漏了哪一本。窗墙的边上,还放了一张单人的行军床,刚来的时候我觉得有点多余,后来才发现这里也可以当作书台,正看的书可以丢在上面,而且猫“娃娃”也会将这里当作它睡觉的地方。

今天的天气有点阴,屋子里也要把台灯打开,才会觉得光亮好些。

书桌上的这盏台灯应该是这房子的老房东留下的,老房东是英国人。灯罩是淡黄色,金属造型的底座,泛着古铜色。因为年代久了些,颜色落了了斑斓,不过不难看,有点老物件包浆的感觉。灯亮的时候,总是发出昏黄的光,不自觉的会让人有一些浪漫的情绪。

墙上的窗户是三扇窗,不大的长方形,摆成了一排。因为屋子的层高并不太高,因此坐在书桌前,抬头就可以望见外面的天。

前些日子说了窗帘升降杆有点问题,朱大姐赶紧安排常大哥跑来,将窗帘换成了新的,百褶帘的那种,看起来舒服多了。楼下餐厅和会客厅的大窗户,也都换了新,窗明几净起来。

透过三扇窗户望天,以前会觉得有些遮蔽的感觉,今天却看出了画框的味道。将天分成了三块,不同的天便映在了不同的三扇画框里。尽管都是阴阴的,却灰的并不相同,一块完全的灰色,一块带着一点黑晕,远一点那块加进了屋角的画面,带来了一些飞檐的想象。

耳边突然响起了风的声音。

其实,风的声音一直在叫着,只是因为习惯,到了充耳不闻的状态,就像对待空气一样。

风的声音就像飞机呼啸,由远及近。飞到眼前的时候,会突然的一阵呼啸,有时候还会带着刺耳的呼啸尾声,然后打了一个转,又带着呼啸,飞走了。刚刚安静了一下,风好像出去转了一个圈,又飞回来呼啸一会,咋咋呼呼。我听了半天,有点像程咬金的三板斧,听动静挺吓人,转来转去,还是飞机呼啸的声音。

我站起身来,望着窗外。看见了树墙边上的松树,还有院子里那颗会站满麻雀的花红果树。树上的雪已经完全抖落干净了,但是白雪还是积满了院子,雪地上是我加水时候皮卡转来转去留下的胎印。大小动物们的蹄印,我已经见怪不怪了,随它们来吧。

太阳被挡在灰灰的天幕之后,使劲的透出它的光亮,我似乎能看到它想冲破天幕而憋红了脸的模样。天幕只是晃了晃,让太阳透出来一点点刺刺的光,灰色的天幕上会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会动的天幕盖住了。

风的呼啸声让我想起了温哥华机场每天不停歇起降的航班。那一年,我住在1号路的TERRA NOVA小区,菲沙河虽美,却每天要习惯的去听飞机起降的呼啸声。2020庚子年,安静了人们,也应该安静了航班,安静了菲沙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