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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爱情(2020.10.24第32天)



从10月4号来到天鹅农场,住下了,就一直没有离开过这里。开始些天,为了熟悉地形,我跑了几趟30公里外的艾文利小镇拉水,也去了社区中心奥格玛小镇踩了点,还去凯维尔(Kayville)村子溜达了两趟。

拾掇房子的人完成了最后调试,老外工人戴友(音)走的那天是16号。再之后,我就是每天呆在天鹅农场这幢不小的农场主房子里。没有人,只有每天的鸟鸣、风吹的声音,还有我的兔子和猫。

10月15日那天,天鹅农场下了第一场雪,薄薄的,然后就停了。10月20号那天,又来了第二场雪,五天了,一直没停。我也没去太在意,雪好像成了常客,每天就是那么随心所欲,有一搭没一搭的下着,倒成了我每天的习惯。

据说,里贾纳除了当天下了雪,早就冰雪消融了。温哥华和多伦多那边,正是万山红遍的晚秋时节。

卧室的窗帘是老式的拉帘,因为年月久了便有些不大灵光,帘子和窗户之间会露出好大的缝隙。倒也好,天一亮,光线就会肆无忌惮的跑了进来。

我眯着惺忪的眼睛望着窗户,光线透着红彤彤的颜色,我知道今天的太阳一定又是红彤彤的升了起来,我会忘记了雪。懒散的躺在床上不起,我扭亮泛黄的床头台灯,漫无目的的翻看一本画册书《灵魂沙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抬头,光线变得灰白灰白,透过窗帘的缝隙,一阵急急的雪粒像雨线般的扫过窗户,仔细听会有啪啪的声响。又下雪了吗?

雪搅动了心情,起身走到楼下,煮了杯咖啡,又倒了杯牛奶,在餐桌旁坐下,呆呆的望着窗外。雪已经变成了雪花,小小的,轻轻的摇曳着,我知道,那是风轻的缘故。

也没有披上外套,就着屋子里的家居服,我换上鞋子,开了门,下了两步铁网台阶,走到屋外。前院的雪已经覆盖了地面,踏上去,会轻微的咯吱咯吱响,身后留下了不深不浅的两行脚印,不,我小心翼翼的往前迈着步子,想象着拉着你的手,身后留下的脚印也是两行,却是你一行,我一行。

风微微的,雪又停了,太阳已经在东边升了好高,刺刺的亮。

麻雀又欢呼雀跃的飞起飞落,叽喳叽喳的叫着,听着是那么悦耳。我与它们说话,它们并不睬我,我大声的“嗨”了一声,它们飞了一下,马上又落了下来,还是不睬我。我“嗨、嗨、嗨”了数声,它们竟然习惯了似的,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

气温是零下4度。萨省的天就是这样,全年90%的时间是阳光普照,冬天的气温却是常常让人望而生畏,其实并不尽然。


我因为薄衣薄衫,稍微站的久了些,便感觉到了一股寒气。我使劲的跺跺脚,然后大力的抖抖身子,晃着脑袋大声说:“一点都不冷!”

这是高中班主任程老师教给我们的法宝,一直记得,常常用着,我也常常说给别人听,反正我觉得特别好用。

因为门虚掩着,猫咪“娃娃”也跟了出来,它小心翼翼的试着雪的深度和温度,又赶紧跳回到门口的铁网台阶上,怔怔的看着我,我哈哈的笑了。

第一场雪的时候,雪很薄,它一溜烟的跑到草地上,抓鸟不得,便在草地上滚起了“雪球”。今天的雪,厚了些,冷了些,它便畏惧起来,踌躇不前,像极了阳光日子过久了便畏惧了天寒地冻的现代人类。

回到屋子,餐桌上的咖啡还热着,房子里新换的暖炉将屋子烘的很温暖。

前年我回去蓬莱老家,探望了程老师。他已经80多岁了,老伴去世了之后,就一个人生活,身体不错,精神劲儿还与当年一样。一幢老房子不大,倒是独门独院,屋子里面摆设朴素。他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说起他的学生们,他也很满意。

程老师是安徽人,个子不高,戴着眼镜,年轻时候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但因为家庭成分不好,事业上就一直被压着。不过,他自己倒是非常想得开,即使后来有了机会,他也并不追求,反而安贫乐道的做一名好老师。他是数学老师,却对物理、化学、语文等课程颇有见地,用今天的话说,属于通才型的人物。


记得有一天早上,他走进教室,把一幅见方不大的油画摆放在讲台上,让我们说说看了之后的感觉。我们叽叽喳喳了一通,才知道这幅画是他临摹的。画的名字叫做《父亲》,是画家罗中立1980年时候创作完成的名作品。这幅大幅画布油画现在收藏在中国美术馆。在那个艺术氛围贫瘠的年代,程老师的画作以及解读算是我的第一堂艺术启蒙课。

《父亲》,来自于网络


雪已经下了五天,每天都是这个样子。朋友们知道我要静,除了微信上嘘寒问暖之外,并无打扰。我也就安安心心的定了下来,每天享受着同样风景的天鹅农场,读书写字和发呆,感受着每天一样,不,也不一样的雪天。这雪,就没有停过。真的,每天就是这个样子,随心所欲,有一搭没一搭的下着,天色却是常常闪亮的很。

那天下午,我坐在餐桌上望着窗外,突然的就雪花漫天起来,落得很慢、很轻,像是漫不经意,又像是为我而来,我竟然一下子恍惚起来。想起了那首《我爱你,塞北的雪》,想起了那句“飘飘洒洒漫天遍野”的浪漫,想起了东北的雪乡,想起了那些与雪一起的人和故事。

望着窗外的大树和成片的灌木林,望着那根晚上会亮灯的木制电线杆和那些并不太规则的电线,雪将一切都盖住了。麻雀们又躲了起来,应该是没有一丝风,因为雪没有一点风旋的样子,扭动的完全是自己的身子,像是一个一个天使下凡,完全没有做作的姿态。

我喜欢雨,也喜欢雪,我觉得它们是上天派下来的使者,风、雷和闪电像极了天使的脾气。常常时候就如同人的情绪,谁会总是轻言细语呢,有时候它是真的生气了,最严重的那几次,就是将人类灭了,再重新来过一回。

我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坐着,让自己陷入一种孤独的状态。

因为,只有这样的时候,你才会让自己融入到空灵的场景之中,成为场景中真正的一个角色,而非人这种让自然又欢喜又讨厌的物种。又可以让自己脑海中的蒙太奇像老式放映机一样唰唰的上演着,安详、平和、波澜不惊,所有的一切归于了感恩和静好,感恩上天给了一切最好的安排。

幻想着窗外那个好大的雪人,两只圆咕隆咚的高尔夫球眼睛,一个橘红色的胡萝卜大鼻子,头上戴了顶红色的滑雪帽,脖子上围了一条红黑条纹的长长围巾,一把扫帚斜放在雪人的胸前…….

记得大学毕业那年我好像就是这个样子。那个时候,穿了一件古铜色的将军呢中山装,脖子上围着一条毛线织就的白色围巾。去报到的时候,人事科的老师禁不住的瞅了我很多眼,记得那也是一个下雪的上午。旧旧的六层办公楼里,屋子里的煤炉子烧的很旺,大大的烧水壶一会就呲呲的冒出了热气,水又开了。

孩提时去蓬莱拦驾疃姥姥家,最喜欢的就是大雪纷飞的日子。大人们窝在家里,家家户户串门子好像是村子里唯一的营生。

男人们围着一个旱烟筐,自顾自的卷着烟卷,呛人的旱烟味道中,他们山南海北的侃着大山。女人们围着一个炭盆,或是用一种专门的白线织一种名字叫做“花边”的手工艺品,或是用玉米皮编制好看的提篮和筐,手巧的很。县里面会收,说是为国家创汇的好东西。她们有时候低声细语,有时候交头接耳,一会儿又会爆发出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我最喜欢的是喊着三五孩子,跑到村子里的马厩,寻了一个角落,拿着一副卷了边的扑克牌,幺幺呵呵的打扑克。那时候,那地方觉得是最温暖、最自由的地方,外面的雪也是最好玩的景色。

打扑克累了,跑出去,打上几圈雪仗,跑的一头大汗,也没记得会有感冒这事,家里人喊吃饭了,一溜烟的跑散了,雪地上留下一片乱七八糟的脚印。因为,我们不会好好走路,更不会好好的跑回家去。

孩时的念想,年岁越长,变得越清晰,常常成为挥之不去的场景,因此也变成了心底里最美的图画。长大了,不管多忙,也要抽了空子去圆雪里的场景,圆雪里的情愫。

一壶老酒,三五小菜,或独自一人,或三五好友,或二人世界,孩时的场景变了,味道却是没变。斗转星移,人来人往,雪下了一场又一场,人也如放映机一样,放过去了,却永远的藏在胶片里。


又是周末了,肖丽带着朋友尤娜、沈晖和明芳来了,带来了一堆好吃的东西,特别给我买了大螃蟹,忙忙活活了半天,一桌周末大餐就摆上了桌面。尤娜带的一瓶好看的威士忌也打开了,农场的味道顿时添了不少威士忌的火辣。

正说着萨省的好与不好,说着热闹和安静,说着为别人还是为自己的话题,外面的雪又飘了起来,鹅毛一样。突然,大家惊呼起来,一群大大的、灰红羽毛的飞禽落在了院子里,我说:那是野鹌鹑。

猫咪“娃娃”今天很安静,兔宝宝“吉祥”和“如意”今天也很安静,躲得远远的,不知道是因为懂事知道家里来了客人不扰,还是因为突然多了美色而吃味(醋)去了。

夕阳没来,还是我错过了夕阳,雪早就停了,天黑黑的,一只苍蝇顽固的“嗡嗡嗡”的飞着,我也懒得去打它,反而觉得它也算是天鹅农场的一道风景。

开了电脑,点开了Youtube,一首老歌不紧不慢的飘了出来:

给你一张过去的CD

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

有时会突然忘了

我还在爱着你

再唱不出那样的歌曲

听到都会红着脸躲避

虽然会经常忘了

我依然爱着你


因为爱情 不会轻易悲伤

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

因为爱情 简单的生长

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

因为爱情 怎么会有沧桑

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

因为爱情 在那个地方

依然还有人在那里游荡

人来人往

《因为爱情》,莫文蔚唱的……


因为爱情-莫文蔚来自张家卫的视界00:000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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