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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炉夜话》之做个好人

《围炉夜话》读书分享

作者:张家卫




TWG Tea Club Canada读书会第128期推荐阅读清人王永彬老先生写的《围炉夜话》,说是与明人洪应明的《菜根谭》、陈继儒的《小窗幽记》,并称为“处世三大奇书”。


《围炉夜话》的名字好,一下子就会映像出一副火炉旁唠嗑的情形,还有那首很好听的歌《当你老了》,也会不自觉的涌上嘴边——当你老了 走不动了,炉火旁打盹,回忆青春……


我小时候,北方人家的冬天,无论农村还是城里,都是一定要在屋子里支上一个煤炉子的,主要是为了取暖,顺带着把烧水、热饭的活也会一并做了。


冬天的日子短,吃过晚饭天也就黑透了。常常是一家人围坐在不大的屋子里,守着煤炉子,炕上、地下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唠嗑,说的无非就是那些家长里短的事儿。我早就忘记都说了些什么,却在这些絮叨中慢慢的长大了,不少的道理也就在心里扎下了根。读大学的时候,就离开了家……


再后来,因为改革开放,条件好了,家里头都会逐渐的通上暖气,煤炉子的踪影也就没了。大人孩子突然就忙了很多,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话,好象只有春节、八月十五的时候才会有,而且也是越来越少。再后来的后来,父母亲走了,兄弟姊妹也有走的,围坐在一起的时光也就真的成了一条长长的背影。


2019年冬天我去萨省天鹅农场住了100天,方圆五公里之内除了农地就没什么人家。不过,农场房子里的那座壁炉,烧的却是很旺。


萨省的大家说,要定期聚聚,做做讲座啥的,那名字叫什么呢?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小时候的煤炉子,想起了那些温暖的时光,也仿佛看到了了天鹅农场广袤田野里的那一炉红火,于是提议说“那就叫【围炉夜话】吧”。


那时候,我还真不知道有一本这么有名的书,就叫《围炉夜话》。


书不难读,221则文言文短语,编者的解读也还好,读起来轻松很多。


我对其中的九则印象深刻,且颇有同感,就摘来分享与大家听。


一、一“信”字是立身之本,所以人不可无也;一“恕”字是接物之要,所以终身可行也。


说信用是人立身处世的根本,所以做人不能没有信用;而宽容他人是待人接物的重要品行,所以应该终身奉守。


信用一词,常常被人挂在嘴边,可是恪守者并不多,这也是让人心烦的地方,君子常常为难,而小人却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那怎办呢?王永彬老先生的夜话认为:


恪守信用,能让自己的心灵得到净化,品行得到升华,还能化解矛盾,消除误解,赢得朋友的尊重和友谊。言而无信的人往往是孤独的,因为他终会失去人们的信任。


我是信的,也努力的践行。


还有一句话“以责人之心责己,则寡过;以恕己之心恕人,则全交。”这是北宋隐逸诗人林逋(Lín Bū)说的。


二、教小儿宜严,严气足以平躁气;待小人宜敬,敬心可以化邪心。


说的是“教育小孩应当严格,这样可以平息他们浮躁的心气;对待小人应当尊敬,这样可以感化他们,使他们摒弃内心的邪念。”


好吧,是不是有点像《圣经》中“打左脸再送上右脸”的教导。


不过,我也是信的!


三、名利之不宜得者竟得之,福终为祸;困穷之最难耐者能耐之,苦定回甘。生资之高在忠信,非关机巧;学业之美德行,不仅文章。


编者给出的解读是:不应该得到的名声和利益得到了,那么即便是福分最终也会变成祸端;最困难穷苦的时刻都能忍耐过去,最终困苦一定会转变为甘甜。人的资质和天分的高低是由是否忠诚守信决定的,而不在于是否有机变取巧的心思;学业的精深与否并不仅仅取决于文章的好坏,更取决于他的道德品行。


说的在理!


四、有才必韬藏,如浑金璞玉,暗然而日章也;为学无间断,如流水行云,日进而不已也。


这段话说的真好,也许小平他老人家的“韬光养晦”正是从这里得到的启发。


真正有才能的人一定都是韬光养晦的,像没有经过提炼的金和未经雕琢的玉一样,虽然不是很耀人耳目,但时间久了必然会放出光芒;做学问不能时断时续,应该像行云流水一般经流不息,每天都在不断前进。


但这句话,至少在中国,已经不大好用了。


五、泼妇之啼哭怒骂,伎俩要亦无多;惟静而镇之,则自止矣。谗人之簸弄挑唆,情形虽若甚迫;苟淡而置之,是自消矣。


泼妇大哭大闹、恶语怒骂的把戏无非就是那么几样,只要安静下来,任由她胡搅蛮缠,不去理会,久了自然而然就会停止吵闹。奸恶的人造谣生事,搬弄是非,那种情况和形势看似很窘迫,其实只要淡然处之,不要放在心上,久而久之流言便会自动消失。


其实,男人坏起来,与泼妇难分上下。


五、肯救人坑坎中,便是活菩萨:能脱身牢笼外,便是大英雄。


说的是如果愿意去救助身处困境的人,便如同再世的活菩萨;如果能不受各种教条的束缚,做一个超然俗世的人,便可称之为大英雄。


努力践行,做一个好人!


还有一句“忙处不乱性,须闲处心神养得清;死时不动心,须生时事物看得破。”是《菜根谭》的作者洪应明说的。


六、处事有何定凭,但求此心过得去;立业无论大小,总要此身做得来。


为人处世并没有固定的标准,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可以了;创立事业无论大小,只要量力而行就可以了。


多与自己比,而不与他人争高低,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虽难,但说的对。


七、君子存心,但凭忠信,而妇孺皆敬之如神,所以君子落得为君子;小人处世,尽设机关,而乡党皆避之若鬼,所以小人枉做了小人。


说的是“君子立身处世,只求忠诚信实,连妇女和孩童都像尊敬神明一样尊敬他们,所以君子被人称为君子并不枉然;小人为人处世,处心积虑,父老乡亲都像躲避厉鬼一样躲避他们,因此小人不过是白白做了小人。”


这段话应了前面第一条和第二条的君子、小人之议,言之尤为有理。


《论语》中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真是精辟。


八、求个良心管我,留些余地处人。


对待自己时要用良知来约束和规范自己的行为,与别人相处时要留些退路和余地给别人。


尽管难,如果坚持,至少心安!也就与君子称谓距离近了。


《围炉夜话》221则,我记了8则,君子、小人其实很难辩得清的。按照我的理解,翻来覆去说的就是这句话“要做个好人”。这句话我多年来的座右铭,却不敢以为做到了,不容易。


清人王永彬老先生王永彬(1792-1869),一生经历了乾隆、嘉庆、道光、咸丰、同治五个皇帝,这书写成于咸丰年间,也就是1850年代。谆谆教导、循循善诱类的语言多,但下面这段夜话读起来却浪漫不少,也颇有意境,让我们读来听听:


观朱霞,悟其明丽;观白云,悟其卷舒;观山岳,悟其灵奇;观河海,悟其浩瀚,则俯仰间皆文章也。


对绿竹,得其虑心;对黄华,得其晚节,对松柏,得其本性;对芝兰,得其幽芳,则游览处皆师友也。


写的真好!


为啥叫《围炉夜话》这个书名呢?王永彬老先生自序道:


“寒夜围炉,田家妇子之乐也。顾篝灯坐对,或默默然无一言,或嘻嘻然言非所宜言,皆无所谓乐,不将虚此良夜乎?余识字农人也,岁晚务闲,家人聚处,相与烧煨山芋,心有所得,辄述诸口,命儿辈缮写存之,题曰《围炉夜话》。”


希望萨省的《围炉夜话》可以办出王永彬老先生的意境,希望TWG Tea Club Canada读书会的茶旁书香可以绵绵长长。


2022.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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