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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英雄克伦威尔(一)2018.11.13

我们这一代人的历史知识事实上是匮乏的,上学的时候尽管有历史课,却属于辅修,对于唯分数论的中国教育体系,老师和学生们都不是很重视。即使是学习了,由于教材是单一的历史观,因此并不会形成思辨的历史视角,中国史如此,世界史就更是南辕北辙了。



读书期间,印象最深的一段历史故事写的是"贞观之治"的唐太宗李世民。大臣魏征常常冒犯龙颜,却赢得李世民的敬重。魏征死后,李世民说了一句流传千古的话:"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今魏征殂逝,吾失一鉴矣。"



"以史为鉴"四个字从此在我心里埋下了种子,以后的岁月里对于历史书籍兴趣多了起来。尽管最终无缘去读历史专业,却是东瞧西看,虽没个正形,倒是知道了不少文人趣事和历史典故。



英国人克伦威尔就是那个时代知道的名字,一个具有大无畏革命反抗精神的大英雄。后来知道多了,负面的评论也不少,但并没有太泯灭我对于大英雄克伦威尔的敬仰。




前些日子,朋友相约去了一趟位于剑桥东北部的伊利(Ely)小镇,康河从这个小镇继续向北流过,小城不大,很古老,但小城中的哥特式伊利教堂(Ely Cathedral)却很雄伟,而且造型独特,顶部是甚少见的八角形形状。我们走进教堂,正赶上唱诗班圣歌的时间,仪式感很强。顺着人流出来,往西走了走,赫然发现了一个常常念叨的名字:"Oliver Cromwell's House"(奥利弗.克伦威尔故居)!



这是一座14世纪半木质结构的房屋,两层,临街,横面还算开阔,从1636年至1646年的十年间,克伦威尔和他的家人就居住在这幢房子里。早的时候,克伦威尔还只是伊利小镇的一个普通征税员。我转了转,狭窄的故居里除了展示与克伦威尔有关的物件之外,竟然还设计了一个密室逃脱类的游戏,对外开放,一组60分钟,4-8人收费90磅。我也是瞬间被毁了三观,大名鼎鼎的克伦威尔故居竟然可以这样搞!




我一直以为,克伦威尔的地位不亚于英国历史上任何一位伟大的君主,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他为英国实行君主立宪制度扫平了道路,打开了大门,尽管他本人出身并非王室,执政行为也饱受英国后人诟病,死后还遭受了复辟国王查理二世的掘尸砍头等侮辱性的惩罚,但并不能将他的历史功绩抹去。说到这里,我就简单的复述一下克伦威尔当年的威名。



1599年,克伦威尔出生于英国剑桥郡一个叫做亨廷顿(Huntingdon)的小镇。1628年他以亨廷顿议员的身份进入英国议会。1640年,查理一世为了保持独裁统治,不断的解散议会再重新召集议会,这就是英国史上著名的短期议会和长期议会的说法。克伦威尔这一时期代表剑桥郡担任议员,亲身经历着这一王权与议会的拉锯战过程。克伦威尔是坚定的清教徒,他支持议会的主张。



英国的这段历史,简单的说,就是议会想限制国王的权利,而国王不干,不断博弈的结果终于在1642年爆发了国王与议会的正面冲突,俗称英国内战。为了抗衡国王的军队,议会也组织了一支军队,克伦威尔正是这一阶段显示了卓越的军事才能,迅速由一支不足百人的骑兵部队指挥官,晋升为总司令,并统帅他建立的"铁骑军"屡建奇功,连续赢得1644年马斯顿荒原战役和1645年纳西比战役对抗国王军的胜利。1647-1648年,国王查理一世不断做出翻盘的努力,但都是以失败为告终。



1649年,因为国王查理一世的一再出尔反尔,不讲诚信,勾结外国势力反扑,克伦威尔以议会和军队的名义将查理一世送上了断头台。这一举动,在当时欧洲清一色的君主制国家政体中引起了轩然大波,立即招致了来自国内、国外的反抗和讨伐。克伦威尔并没有畏惧,而是驱散议会,并用武力先后征服了爱尔兰和苏格兰,并宣布废除君主制,建立英吉利共和国。英国史上第一次英格兰、爱尔兰和苏格兰的三岛统一,凯撒大帝和亨利八世没有办成的事,让克伦威尔实现了。



如果简单的回顾欧洲的历史线条,一般都会认为发生在13世纪左右的文艺复兴代表着欧洲人的觉醒,即从开始质疑神权和教会,通过复兴古希腊的"人本主义"逐步摆脱"神本主义"的束缚,形成"人本主义"价值观,并认为这一时期代表着中世纪的结束。其中,1215年英国贵族与约翰王签署的 《大宪章》,是一个大事件,标志着贵族阶级对于王权的反抗。但是,文艺复兴之后,神权并没有消失,王权还是大行其道。《大宪章》之后,以克伦威尔为代表的中产阶级以及底层百姓并没有真正的自由。克伦威尔曾经说:"我生为绅士,如今却身份低微"。一直到1640年爆发的英国内战(革命),才是王权真正的受到挑战,而且是特权向普通人权的让渡。因此,我以为通常概念中的始于476年的西罗马崩溃,结束于文艺复兴后期东罗马灭亡的中世纪概念,如果以英国1640年的内战(革命)为结束点,会更加妥切一些。




1653年,克伦威尔废除议会,废除君主制,自命为大不列颠护国公,除了名字不叫"国王"之外,权力达到了至高无上。克伦威尔先后尝试了小议会治国、军事独裁治国等方法,但是并不奏效。1658年,克伦威尔并非死于政变或者战争,而是死于疟疾,传于其子继承统治地位,但1660年即被克伦威尔的属下蒙克推翻,并迎接查理二世登基。



克伦威尔掌控的1649-1660年的十一年历史非常诡异,也难怪有一种观点认为,克伦威尔是上帝派来的使者,让英国人将取代君主制之后的小议会制、军事独裁制等后统治制度统统走了一遍,以黎明前黑暗的方式为英国君主立宪制的最终实现进行了一场路演,堪称宪政实验,并在最后的始点收走了克伦威尔。



1660年查理二世复辟斯特亚特王朝,但是查理二世并无子嗣,一直到1685年死后传位于其弟詹姆斯二世,但是随后1688年的"光荣革命"推翻了复辟的斯图亚特王朝,迎立信奉新教的威廉和玛丽同时登位,并于1689年召集议会,通过了《权利法案》,1701年又通过《王位继承法》,从法律上确认"议会主权"原则,给王权以很大的限制。从此,英国的君主制被受宪法约束的君主立宪制所取代,君主立宪政体初步确立。"光荣革命"这一段历史我在10月24日散记《傲慢与偏见》(二)中有所描述,与今日散记的前后年代就对应起来了。



英国从而成为欧洲也是世界上第一个实行君主立宪制的国家,其后200年保持了持续繁荣,引领世界。1921年,英国以帝国的姿态达到了领土最大范围,囊括了全球近四分之一的领土。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大多数的英国殖民地和领地宣布独立,基本宣告了英国帝国时代的终结。但1945年之后的73年,却是英国历史上最和平发展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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