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人类从哪里来？（第5天）
内罗毕国家博物馆是肯尼亚国家博物馆的旗舰主馆，英国殖民时期的1910年始建的，说是这里陈列有极具价值的史前人类化石，可我却一直以为需要到埃塞俄比亚才可以一探究竟。
“我们人类从哪里来？”是我将“十年十国”最后一站选在非洲的最主要动因。
现在明白了，关于现代人类起源的非洲发现主要是因为东非大裂谷，而古人类化石与古人类证据最丰富、最核心的发现并非只有埃塞俄比亚，还有肯尼亚和坦桑尼亚。
太好了！
了解到这个信息之后，不由得又想起了我一直心心念的“感恩遇见”，因为十年的行走路上，最好的人和事总是发生在不期而遇的“遇见”上。
于是，到达内罗毕的第二天，睡醒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内罗毕国家博物馆。
博物馆的主要考古成果布置在【人类演化/人类摇篮】（Human Evolution / Cradle of Humankind）展厅，这里说的不是肯尼亚人的考古史，而是“我们人类从哪里来？”的考古史。
展厅橱窗里陈列着不同时代的头骨、骨架以及石器，对于非考古人士的我来说，观看这些骷髅形状的祖先形象并不是一个很愉悦的过程。
我观看的重点是说明板上的时代，即年份，因为直观。主要想搞明白的就是按照主流“非洲起源说”的考古发现，人类究竟存在了多久，现代智人又究竟从何而来，是从哪个年代或者哪个人种算起的。
我从拍下的照片中选了八组，希望以最简单和清晰的方式回答我自己提出的问题。
1，1800万年！我瞪大了眼睛。
说明板上说：这个头骨是1948年在肯尼亚的维多利亚湖附近发现的，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完整的早期人猿头骨之一。
换句话说，人类的祖先确实可能是从类人猿演化而来，但人类只是它演化出来的一个分支而已，1800万年前的人类还没有出现。
2、左侧的这些化石是2000年在肯尼亚的图根山发现的，距今约600万年前。中间的这块头骨很有名，是2001年在乍得的朱拉布沙漠发现的，距今约600万—700万年前。右侧的这些化石则来自埃塞俄比亚，距今约580万—440万年前。
展板上写了一个问题：“WALKING TALL: THE FIRST HOMININS?”（最早站起来的人族是谁？）
从上面的头骨考证来看，大约600万—700万年前，我们人类的演化支系开始与其他类人猿或者说黑猩猩走向完全不同的道路。最早的人族开始站立起来，而黑猩猩还是黑猩猩。
3、这些头骨的年代距今约420万—290万年前，是1960年和1990年先后在肯尼亚的图尔卡纳湖地区发现的，从而确立了这些头骨就是早期的南方古猿物种。
展板标题上写道：“Humans and early australopithecines: How do we compare?”（人类与早期南方古猿：我们之间有何异同？）
早期南方古猿的脑容量仍然不大，但已经具有明显的两足行走特征。换句话说，这些早期的南方古猿已经学会直立行走了。
原来，人类演化不是大脑先变大，而是先站起来，这一点还真的是很反我的直觉这一点还真的是很反直觉。
右面的这个阿法南方古猿与著名的埃塞俄比亚“露西”（320万年前）处于大致相同的人类演化阶段，但不是露西本人，现代人类的早期人属祖先被认为就是他们。
4、约210万年前，直立人出现了，它们是最早大规模走出非洲的人族之一，进入到我们常会听到的所谓“直立人时代”，这是人类演化时间轴上的一次巨大跳跃。
更大的大脑、更复杂的工具、更有效率的狩猎与采集、更大的活动范围是这一时代最主要特征。
从这个时代开始，非洲人族开始从非洲走向世界了。
5、这副距今160万年前的骨架化石“图尔卡纳男孩”，是1984年在肯尼亚北部的图尔卡纳湖西岸被发现的，除了脚部和某些部位缺失，被称为史前人类保存最完整的骨架，他的发现是直立人时代的最好印证，所以被称为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6、展厅中的这幅地图以及四个头骨摆放的位置，说的就是大约180万年前—30万年前的旧石器时代早期，早期人类从非洲进入欧亚大陆的扩散。
具体的是从左下的东非直立人→ 格鲁吉亚的德马尼西人→中国北京人 → 印尼爪哇直立人。
其中右上头骨是北京人，标签上写的是约80万—30万年前，发现于中国的北京周口店。
7、约10万年前的旧石器时代以后，真正革命性的变化已经不只是头骨，而是语言能力、社会合作、工具、知识传承、象征和文化等等。换句话说，前面的考古成果讲的主要是“身体如何成为人”，到了这个时期就要开始讲“思想如何成为人”了。
8、大约距今5,000—3,000 年前，人类进入到新石器时代。
我在并不算大气的展厅里待了好久，初步算是理清了展厅里的内容，对于很菜鸟的我来说，不容易。
还是觉得复杂，我就用挑出来的这八张照片来做参照，试着再简化一遍：
1800万年前的类人猿↓700万年前左右的最早人族候选↓440万—290万年前的的南方古猿↓约210万—30万年前以后的直立人的脑扩大、石器升级、走出非洲↓约30万年前以后现代智人出现↓约10万年前以後，Out of Africa现代智人走出非洲、走向世界。
Out of Africa展板上写道“大约10万年前以后，现代智人越来越广泛地开始走出非洲，最终进入到亚洲、欧洲、澳洲和美洲”，人类的演化开始从骨骼的演化转变为文化的演化。
展板上还有一段话“祖先们是如何思考的？他们与我们有多相似？如果我们遇到他们，我们会把他们当作人类吗？为什么有一支人类繁衍至今，而其他的却灭绝了？这些化石有助于解答这些问题。”
嗯，这一支繁衍至今的人类就是大约30万年前在非洲出现的智人（Homo sapiens），也就是我们。
今天，地球上的80多亿现代人，就是从上面八组照片所代表的时代中一步一步地演化而来。
【人类演化/人类摇篮】展厅的门口，贴了一张好低调的海报，我去查了查，海报上的主讲人里克·波茨（Rick Potts ），是研究人类起源与环境变化关系的古人类学家，他研究的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就是：
为什么人类会越来越聪明、越来越具有适应能力？
他为此曾提出了一个思路叫变异性选择/环境变异选择），意思就是推动人类演化的可能不只是适应某一种稳定环境，而恰恰是不断变化的环境迫使人类学会适应“不确定性”。
突然想起了一句老话“你只有先适应环境，然后才可能改变环境”，与波茨的思路有些异曲同工。
另外记得我还曾写过一文“人是环境的动物”，其中立意与波茨的看法也是大同小异。
只是人家波茨用考古学说的是古人演化，说的是为什么只有人类繁衍至今，而我们是用经验教训来说人是“变色龙”，活着就好。
关于人类的演化，我一直心存一个疑问，我们既然都是从非洲而来，那为什么差异会如此之大，比如肤色？展板上说：
“We may look very different from each other today, but these differences are only skin deep.”
翻译过来就是“我们今天看起来如此不同，但这些差异，不过是肤色不同而已。”
因为从基因科学的角度来看，地球上不同人种之间的基因差异仅约0.1%，所有现代人类（智人）在基因上都是不折不扣的“非洲老乡”，大约在10万年前以后，才开始走出非洲，而肤色的不同就是现代人类身体里的黑色素与不同地域的太阳紫外线不停搏斗的结果。
内罗毕国家博物馆里的另外亮点，就是看到了一截1899年的铁轨，这截铁轨来自当年大名鼎鼎的乌干达铁路，而这条连接港口蒙巴萨与乌干达之间的铁路，正是创造内罗毕城市的最直接功臣，所以展墙上写着一句话：
“一个国家开通一条铁路并不罕见，但这条铁路却真正创造了一个国家。”
"It is not an uncommon thing for a railway line to open a country, but this line literally created a country."
至于肯尼亚的殖民史和独立史，就不多聊了，而肯尼亚大地上的动物史，就等着我在追寻动物大迁徙的旅程中再慢慢道来。
张家卫非洲百日散记(2026.8.15.第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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