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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的平民巷子(第11天)



天气一直很热,正午的阳光晒进屋子,虽然有空调,可还是能感受到刺刺的热气,眼皮子竟然有些打盹。


有些无聊…..


起身下了楼去,说是三层的房子,楼梯窄的却好像只有一个屁股的宽度,幸亏有扶手,要不让总会有一种要倒栽葱下去的感觉。


没有风,小巷里静的只能听见我鞋底踩地的声音。





偶尔也会有人走过。


有一个年轻的妈妈抱着孩子,懒懒的出了巷子;有一个年轻的男子戴着口罩,低着头,匆匆的从我身边走过去;对面来了一辆自行车,那男子骑近我的时候,将车头稍微一转,晃悠着就过去了,他甩了下头发,可也没有甩起来啥风……


拿着手机走走停停,拍着我此刻有些无聊的心情,一个婆婆站在自家门前的阴凉里,望着我,我笑了笑,她没笑,像是小时候姥姥家村子里的那位太婆婆。


日本人的宅子喜欢将自己的名字刻在一块牌子上,挂在大门外,或者干脆刻在门口的墙上,像是一道风景。




有的人家简陋些,门外啥也没摆,也有的人家捯饬了不少花卉绿植;有的人家屋门就是街门,也有的人家装上栅栏门,显得气派了不少;有的人家小小的,也有的人家深宅大院似的,好像一栋小楼都是他家的。



有车的人家不少,瞧了瞧,除了日本车,还真没看见其他国家的车型;也有不少人家看起来没有车,门口停着自行车,还有的停着小型的踏板摩托车。






小巷子七拐八绕的,不小心就会岔了路,好在高高的晴空塔醒目,它的方向就是我住的小房子的方位,错不到哪里去。




看到了公告牌,也看到了我所在地方的具体位置图,这地方属于江东区的龟户地界,我住的街名叫三丁目,我寻思就是三街的意思,龟户的每一个“丁目“都是小小的,换在中国,叫胡同、巷子合适。



由着公告牌,我又看到一个海报栏上有“宫元町会“的字样,估计这就是本社区的居委会了。



日本与中国一样,大大小小的社区里都会有自治会.町内会,是由社区内的一定区域为单位构成的,也有以公寓、小区等为单位构成,不过,人家的居民是自愿选择加入,加入了就要交一点点会费,自主举行各种各样的一些活动。


人家的宣传语上也说和谐宜居,我去攻略了下,有防灾、街道美化、上传下达、防盗巡逻、爱护邻居、祭奠活动等,会长、副会长是大家选出来的,还有若干小组长,轮流担任。




溜着小巷随意走走,才发现社区不大,却是啥都有,有理发店、洗衣店、小超市、养老院、小公园,还有一个天祖神社,神社门口悬挂着福禄寿。





当政的自民党,在野的公明党、共产党的国会议员或者参议员笑容可掬的海报随处可见,言简意赅的阐述他们的为民纲领,他们是社区选出来的,自然要时刻讨好着百姓,为百姓发声做事。




临街有一个刚刚开张的柏青哥(Pachico)游戏厅,门口的自行车竟然都停满了,走进去瞧了瞧,钢珠碰撞的声挺大,不时地还会有赢了或输了的音乐声传来,人还真的不少,日本人最喜爱的小赌游戏果然大有市场。




一路逛逛拍拍,镜头里最让我诧异的还是那些警察署还有町内会张贴的防偷、防盗和防抢的小广告,虽然不懂日文,可这汉字太相像了,好容易有一个立式、字数多的广告牌,我用手机软件翻译了下,吓了我一跳,上面写着:


“我们社区的破坏仍在继续发生,入室盗窃活动正在进行,如果你认为那个人很奇怪,请拨打20“


落款是宫元町会防范部,禁不住就想起了北京的朝阳大妈,四下看看有人不?



我这独自一人,大中午头的,走走停停,有时候还会折来返去,拿着手机对着人家房门还有建筑不停的拍照,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刚才那不笑的婆婆不会就是朝阳大妈吧?


想到这里,我还真有点怵头,看来这日本从中国确实学了不少东西,古代学,现代学,即使当下也还没忘记了当年学到的“群防群控”的本事。


无论如何,看来这日本的治安也不是传说的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中国现在叫网格化管理,就是人盯人,不留死角,听新闻上说辽宁那块儿连用个刀具都要登记了,也不知道这日本是不是也这样,反正当年美国人进城,废了武士拿着武士刀到处乱串的特权,倒是真事。


不过,人家的武士是有头衔的,百姓也有头衔吗?


又胡想八猜了,不是好习惯。


耳机里想起了刀郎的【罗刹海市】,听了这两句:


那馬戶不知道他是一頭驢 那又鳥不知道他是一隻雞


我就在想,马户说的是驴,又鸟说的是鸡,那龟户是啥呢,日本的餐馆到处都张贴着“鸟“的招牌,又说的是啥呢?


查了下,日本的“鸟“字说的就是鸡,比如「鳥肉」或是「焼き鳥」,讲的就是鸡肉和烤鸡肉串。


龟户的名字来源于这块地方的地形地貌,看起来像龟,又因为四面环河,所以原来叫龟岛,又因为有井,喊了“龟井户”这名字,简写了就说成了“龟户”,与那“驴”字还真没啥关联。



又听了下两句:


打西邊來了一個小伙兒他叫馬驥 美豐姿 少倜儻 華夏的子弟


我属马,又是从西边来的,这一琢磨,竟然沾沾自喜起来,难道我会是馬驥?


想起上月李其教授从北京来到温哥华演讲,鹰熊会长就用了这曲来逢迎,如果看地球仪,温哥华果然是在北京的东面,万余公里的行程如果换算成中国的“里”单位,果然是“羅剎國向東兩萬六千里”差不多,说的有鼻子有眼,这磕唠着提气,符合主旋律。


鲁迅笔下的阿Q从来就没有远去,此时此刻的我就有点阿Q。


百年了,鲁迅的文笔至今无人超越,好在鲁迅活在那个时代。


日本的文字是从中国学来的,日本人承认,日语中的“假名”(字母)不过是汉字的变体。可是,不少汉字是从日本人那里学来的,中国人却不大愿意承认。


也是,爷爷要跟孙子学写字,好像真的会有点尴尬,不过,谁说孙子就一定样样不如爷爷呢?


日本人从1868年开始,进入了明治维新时期,就是全面向西方学习,其中的一件大事就是从欧洲引进了大量的英文、德文书进行翻译,翻译的过程中,遇到不少新词,就选用了意思相近的汉字来进行表示。


比如,我们熟悉的服务、组织、纪律、政治、革命、政府、党、方针、政策、申请、解决、理论、哲学、原则等词,都是来自日语,还有像经济、科学、商业、干部、健康、社会主义、资本主义、法律、封建、共和、美学、文学、美术、抽象等词,也都是来自日语,数不胜数。


我曾读过南京大学文学院王彬彬教授写的一篇文章,他说:“据统计,我们今天使用的社会和人文科学方面的名词、术语,有70%是从日本输入的,这些都是日本人对西方相应语词的翻译,传入中国后,便在汉语中牢牢扎根。”


小巷子外面的河岸路上,悬挂着【全国交通安全运动实施中】的宣传标语,落款是城东警察署和宫元町会交通部,竟然每一个字咱都认识,毫无违和感,不亲切都不行。



又去巷子里的海报栏上查了查,实施时间是9月21-30日,用时十天,目标是交通事故零死亡。



前些天还空着的那块宅基地,现在开始动工了,看这架势,也不会太快,有点像加拿大造房的样子,磨蹭的要死,就像地球要睡了一般。



我住的樱花苑,是巷子里绿植最茂盛的一栋房子,竹子长过了三楼的露台,我每天都可以看见竹子的梢头,风来的时候摇头晃脑,没风的时候就一动不动,那么轻飘的叶子,竟然可以静止的像画儿一样。



一圈的溜回来,屋子好像有了生气,墙上的这条飞天琵琶蜡染画,是我那一年在丽江买的,每一年的100天,我都会将它挂在墙上,已经挂了七年,看着熟悉。



——张家卫东京百日散记(2023.9.15,第1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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