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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个人会认识三毛(第28天)





前些天,我去一趟重庆。去了三毛出生的地方-黄桷垭。三毛六岁以前的快乐时光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我记忆中的三毛书,一直是与琼瑶的爱情故事纠缠着。那时候喜欢琼瑶的浪漫要多一些,后来才明白三毛的真实和洒脱更会让人着迷。

因为与三毛的侄女天慈(Jessica)是温哥华的好友,便知道了更多的三毛故事。又读了她写的书《我的姑姑三毛》,对于三毛的情感不知怎得,慢慢的竟然多了不少亲人的感觉。

三毛的侄女天慈(Jessica)

1991年1月4日,三毛因病去台湾的荣总医院手术,却以自己的方式永远的离开了尘世,将自己的生命定格在了47岁。一晃竟然三十年河西了……

三毛在她生命结束的前一年,严格的说来,是前一个季度,1990年的深秋,她回到了重庆,也是她一生中的唯一一次。据说她在自己出生和儿时欢快的黄桷垭老房子周围转悠、看了很久,但没说一句话。

后来的不少人来到黄桷垭,希望能寻到她的痕迹,还原一下她三十年前的内心旁白,自然是各说各话。当我走进老房子里面的时候,望着三毛的自画像,觉得有些亲切,比真人要美,但是我的脑袋也是空白,不知道在想什么,却也是不想说话。


三毛的黄桷垭老房子,就位于今天的重庆市南岸区的黄桷垭老街,从街中央的一个拐角转进巷子里,还要绕两道小小的弯……


当年的时候,南下的货商,会从海棠溪码头下渡,再经由黄葛古道上山,因为重庆山城的山路崎岖陡峭,人困马乏的时候,货商们就会在黄桷垭垭口歇脚饮马,黄桷垭老街的名字就由此而来了。

我们没从黄桷垭垭口进来,而是循着百姓的老巷子转悠,虽然少了山路崎岖,巷子却着实窄的很,也不知道转了多少道弯儿,走了多少坡。一路打听着,总算寻了道路。老君洞道观的门口,一家叫做“香啊啉”的小店,吃了双皮奶,喝了甜水豆花,老板和老板娘用浓重的重庆方言,笑嘻嘻的与我们聊了三毛的黄桷垭老房子,聊了小店的生意。


今天的黄桷垭老街,商业复古的气氛明显多了不少,但是175栋历史风貌的建筑掩映在其中,还是可以窥见斑斑驳驳的年轮沧桑的——第一个提议筹办重庆大学的李奎安老先生的故居、孔祥熙家的孔二小姐开办的孔香苑、1896年设立的“大清邮政重庆邮局”,还有静庐、张京营寨、高玉林茶堂、贵州商会馆、天顺祥商铺等等,重庆人刘晓庆的艺术陈列馆也放在了这里……




听闻我们是从温哥华远道而来,三毛故居的90后值班员小刘姑娘利用忙碌的空隙给我们讲解三毛的黄桷垭老房子故事以及三毛故居的三年修缮历程。我也才知道,三毛的重庆故居2019年10月份才正式开馆,但随后便遇上了讨厌的新冠疫情。



三毛的老东西不在了,三毛小时候玩耍过的庭院,还在。三毛荡过秋千的黄桷树,也还在。


1948年,三毛六岁时就随父母亲离开了重庆,去了台湾。直到1989年,也就是说四十年之后,她才第一次踏回大陆的土地。

摄影师肖全信誓旦旦的说,他曾听过三毛1988年在台北的一次演讲。当时,三毛用颇为标准的重庆方言与一位四川人对话。

她清楚地说“我是重庆的,黄桷垭!”

1990年秋天,成都的摄影师肖全为来成都游走的三毛拍了一组照片,没想到竟然成为三毛的绝唱。


时间是9月末,三毛来到了成都。在接受采访时,三毛说:“非常感谢成都的同胞,这是我今年第三度无意间又来到成都,我觉得这个城市是一个很温暖的城市,这个城市相当的不排外,我要谢谢成都的同胞,给我这样友爱的接待,愿意在不久的将来,再回来跟大家做朋友。”


摄影师肖全带着三毛游历了成都,用一部傻瓜相机记录了老巷子里三毛的身影。三毛在成都逛茶馆、坐三轮车,和孩子玩游戏,据说买东西还会用四川话还价,“老板,你可不可以少五块嘛……” ,重庆人的三毛在成都,找回了孩子般的笑容。

那一年,重庆与成都还都是大四川的版图。两年后的1992,重庆才直辖了。

有人数过,说是三毛一生“流浪”过54个国家,走过的城市更多。重庆与成都与她的成就关系不大,不知道是不是有天意,她生命的起点和终点却与这里纠缠在了一起。

她去过如今妇幼皆知的成都宽窄巷子,也去过如今已经消失了的柳荫街。

宽窄巷子我前些天去住了四日,写了一文《巢于宽窄》。我印象最深的有一句“浮华才是人常常喜欢穿在身上的衣裳。

柳荫街上流传最广的老故事是张献忠,“屠夫”的他那日动了恻隐之心,也因此才有了柳荫街和柳荫街上的垂柳。

张献忠早已经作古。又过了百余年之后,熙熙攘攘中,三毛来了。她走了之后的第五个年头,老柳荫街也没了。

大骂张献忠的人多,试着替他翻案的人也有。而三毛,我们只能去看三毛的老照片了。


三毛翘着腿坐在竹椅上,好像在喝着盖碗茶,学着成都人的样子在摆龙门阵。她被一群孩子围着,蹲下身子,笑嘻嘻的与他们嬉戏。她坐在三轮车上,怡然自得,走街串巷的跑着……



黑白照片中的三毛,大部分时间是笑的。长裙曳地,街头流连,脸上写着浪漫与不羁,脸上挂着的笑容,柔美、灿烂。

我相信,无论是重庆,还是成都老巷子的人中,那年代没几个会认识三毛。他们只知道来了一个有点不一样,却又很可亲、很有趣,说话嗲嗲的女人。

上世纪的九十年代初,盘着头发,如此潇洒随意的穿着和说着哝哝暖语的三毛,回头率一定会赚来不少的。

三毛从一家茶馆出来,有家铺面紧闭着房门,老式竹椅倒扣在门边,她脱去了鞋子,把挎包丢在一边,光着脚丫就坐在了地上,背靠着一把竹椅,手上点着烟,头发散乱垂肩,眼神透出了忧郁……


三毛早就不在了,她去过的柳荫街也不见了踪影,而改造后的宽窄巷子,更光鲜,人气更旺,但是那股子曾经的老巷范儿无论怎样复古,还是没办法回去了……

前些天,我想去柳荫街看看,却在电子地图上找不到标记。查了有关记载,才知道1995年,因为这里“道路狭窄,地势低洼,年年受水灾,房屋破旧”,政府决定对府南河进行改造。再之后,这里的街名与街道便随着10万成都人的大拆迁,消失了。

老柳荫街紧挨着老南门大桥(万里桥),是老一代成都人的记忆,位置应该就在今天的锦里东路和一旁的南河之间。

离开重庆和成都三个多月后,三毛身着白底红花睡衣,现场没留下任何遗书,生命戛然而止。

三毛的侄女天慈在《我的姑姑三毛》中写道:“如果你也和我一样想念她,偶尔在忙碌的夜晚不小心抬头看到星星也会想起她的名字,她就一直都在,就在那块我们默默为她耕耘的梦田里,就在那颗经年累月开枝散叶的橄榄树下。”


——张家卫成都百日散记(2021.10.30第28天)【未完待续,明天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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