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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河谷的眼泪(2020.10.9第17天)


人们说你就要离开村庄


我们将怀念你的微笑

你的眼睛比太阳更明亮

照耀在我们心上

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

不要离别的这样匆忙

要记住红河谷你的故乡

还有那热爱你的姑娘

这是《红河谷》歌曲的歌词,尽管年代已久,我却依然可以记住这歌的旋律和开头的那几句。

记得那是上世纪80年代,最有名的中国男女声二重唱歌手王洁实和谢丽斯唱的歌。我还记得,天天耳边回响这首歌的原因是因为当销售员的二哥买了一部日本产双卡录音机,录音带上的校园歌曲还有《外婆的澎湖湾》、《踏浪》、《乡间的小路》、《校园的早晨》和《踏着夕阳归去》等等。

那时候,二哥很拉风,军帽,喇叭裤,T恤衫,长头发,尖头黑皮鞋,抽带把儿的烟卷儿,骑着嘉陵摩托,威风的很,偶尔还会写个情诗啥的,不时的在我这个尚是初中生的小屁孩眼前谝一谝。

我读初三时候的第一双皮鞋就是他淘汰下来送给我的。我找路边修鞋铺钉上了一对后跟鞋钉,晚自习下课了,走在路上,特意用鞋钉使劲的摩擦柏油马路,会打出一串串的火星子,让没皮鞋的同学们艳羡不已。

我一直以为《红河谷》是中国的歌,因为后来宁静还主演了部《红河谷》的电影。此次来了温尼伯,我才知道,《红河谷》是加拿大的民歌,红河是曼省的母亲河,红河更是温尼伯城市的护城河。

夕阳已经开始西下了,我们沿着St. Boniface法国文化区的红河岸边溜达,瞻仰了Marguerite修女的情怀和丰功伟绩,踱步到了只剩有残垣断壁的Basilique-Cathedrale de Saint Boniface 罗马天主教大教堂。

我默默的坐在因为疫情而关闭的新建小教堂的门口,使劲的眺望着残壁上那个圆形的轮廓,看金色的夕阳从圆中投射了进来,禁不住的哼唱起来《红河谷》的旋律,想起了我已经过世两年的二哥。

今天,我就将《怀念二哥》的旧文贴在这里,以作念想吧:

二哥,出生于1961年,属牛。长辈们都喊他运平,因为我们四川老张家这一代属于“运”字辈。

二哥长我5岁,无论是小时候,还是年轻的时候,他属于非常眉清目秀的那一种,被公认为我家出落的最漂亮的那一个。他的特点就是贪玩,不喜欢学习,学校的各类先进榜上他最能获得的荣誉就是“劳动奖状”,其他的就没有了,没少挨老师的批评和告状。

他初中还没完全毕业,就坚决的退学去工作了,因为年龄不够,记得先是去砖瓦厂做临时工,非常辛苦,但是他也乐此不彼。记得那些年,家里的事儿特别是那些挑水、搬物的重活、累活大多都是二哥帮助父母亲做的,因为参加工作的早,少了一个学生的支出,还贴补了不少的家用。在那个物资匮乏,家家为吃饭穿衣窘迫的年代,二哥的早退学主观上是他自己的执意而为,客观上真的是为家里做了不少的贡献。

上世纪80年代,二哥从城市的计量局(后来的质量技术监督局)以及印刷厂生产科、销售科下海开始经商,属于中国最早那一批敢于吃螃蟹的人。

记得那个时代,二哥是很风光的,他做过多个领域的贸易生意,头脑灵活,为人又很讲究江湖道义,结交了不少生意场上的朋友,赚了不少钱。最令我记忆深刻的是我读大学那年,二哥已经坐上了那个时代代表着“成功人士”的标志——伏尔加轿车,那个时候桑塔纳轿车好像才刚刚问世。

二哥这人,年轻的时候,基本上不大着家,东奔西走,酒肉朋友不少,自然也是烟酒茶样样精通,特别是烟酒很厉害,这也是后来他身体渐弱的重要原因之一。我常常调侃他说:“你这后来不能喝酒,怕是你年轻时候喝酒太多的缘故,因为每个人一生的酒量基本上都是固定的啊!”他听了倒也是频频点头称是,从不辩驳。

90年代后期,二哥的生意就不大好做了,他又不服气的做了一些行业,但是终究没得要领。我常说,我二哥这一代最早下海经商的人,文化不高,基本上在中国是一样的宿命,很成功而可以保持辉煌的人不多,基本上后来都是被以种种原因法办了。不太成功的也就基本上混了个吃喝玩乐,没啥大的后劲或者持续发展,基本上都是活在过去的辉煌之中。我二哥属于这一类人,倒也是心安理得,逍遥自在。至于那些瞎折腾或者甘于在国有单位消磨时光的,他们的日子我就不赘述了。

二哥2000年又重新回到单位上班,倒也是不温不火,心态调整的不错,并不以自己当年的辉煌而唏嘘今日的不如意,也没有浑浑噩噩去混日子,力所能及做单位分配的工作。

但是,自从那年来我这里检查身体,发现肾上长了恶性东西,不得已手术切除之后,身体便每况愈下,一晃已经是十年有余。期间的病痛不断的侵蚀着他的身体,本来英俊硬朗的体质越来越步履蹒跚,让人心痛不已。期间,包括我在内的亲人们也想了不少的办法,包括干细胞疗法、美国的药物等等,但是终究都没有办法去除顽症,看起来并不致命的病患却如影相随,常常令人心有余悸。

二哥与我的关系是很好的,尽管我俩的性格差异很大,但是二哥的兄弟情义还是很重,他也经常的为有我这样一个还算是成功的弟弟而骄傲不已,常常在他的朋友圈中炫耀,拿出我送给他的一件衣服、一盒烟、一盒茶叶、一瓶酒……与他的那些江湖兄弟们分享,分享我们兄弟之间的情义。

记得那一年,我摊上了点难事,造访故里,他半夜陪着我聊天,大骂那些坏人,说:“谁要是敢动俺弟,我就跟他拼了!”尽管是义气之话,但是至今想起来,油然而生的是只有这种亲兄弟亲哥们才会有的侠肝义胆,危难之时,才会见兄弟真心。

2018年4月18日,周三傍晚,二哥突然因脑溢血平静的走了,享年仅仅57岁。自己洗了澡如往常一样躺在床上休息休息,然后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去了另外一个世界,没有了病痛,没有了牵挂,没有了那些尘世间他看惯或者看不惯的事儿……

闻听噩耗,先是愕然难以相信,确定无误之后便搭乘了温哥华回去中国的航班,无论如何,都是要送二哥最后一程……

殡仪馆里,并不豪华的告别间里,二哥安静的躺在那里,较之平常竟然显得伟岸了不少,想想这些年来他遭受的病痛,亲人们都说他是享福去了,我也宁愿相信这样的话是真的。不少亲友哭天抢地,我倒是没有怎么流眼泪,我只是在心里难过,甚至是一篇空白,不想说一句话……

记得刚刚过去的春节,我与二哥聊天,还是以往一样山南海北,但是他有些显得力不从心。我走的时候塞给他1000元钱,玩笑说是万一想出去吃点啥,别被小钱困着!二哥绽开他那一贯满意、开心的笑容,嚷嚷着跟二嫂说:“还是俺老弟好,这是俺老弟给我的钱,你管不着!”我这才回来不到一月,竟然已是天上地下。

记得二哥小时候与我一铺炕上睡觉,我俩没少滚狮子球似的打架,还记得他在外面惹事跑回家我这个弟弟没少冲出去替他出头,也记得我上大学的时候二哥也会往我兜里塞十块、二十块钱让我多一点零花钱,记得工作之后我们各奔东西但是时常记挂还是亲兄弟,记得我俩大块的吃肉和喝酒,记得我为他办了一点事情他就总是挂在嘴上记在心上唠叨不休……如今去了,也就没有了这些唠叨,留下了这些念想,哭又能怎样呢?!

再以后,我少了一个可以与我山南海北侃山的二哥,少了一份兄弟的牵挂,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思念。人生如斯,梦一样,终究不知道就里,懵懵懂懂,斗转星移。如此,我宁愿再多一份牵挂,而不愿意活在苦痛的思念之间…… (2018.4.28 )

张家卫庚子年百日散记(2020.10.9第17天)【一个人的加拿大(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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