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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以为是的日本人(第22天)



日本人一向根据等级制度来维持他们在世界中的秩序。


在家庭和个人关系中,年龄、辈分、性别和阶层决定了什么是适当的行为举止。在行政、宗教、军队和工业领域,都有十分仔细的等级划分,以确保无论是上层还是下层,一旦越权,就会受到惩罚。


只要“各就其位”得以维系,日本人就不会抗议,因为他们感到安全。


图源:网络

当然,从他们的最高福利能否得到保障这个意义上来说,他们也许并不“安全”;他们感到安全只是因为他们接受等级制度是合理的、不证自明的,正如同美国人看待平等与自由。


当日本人试图向外部世界输出他们的生活观以寻求“安全”时,他们的麻烦就来了。


在日本本国,等级制度符合民众的期待,因为正是等级制塑造了这种期待。这也是为什么某些野心只会在某些社会中出现的原因。但是等级制是最不适合出口的商品。其他国家都对日本大放厥词的主张很愤慨,认为其狂妄,甚至比狂妄更恶劣。


在每个被占领的国家,日本的军官和军队都会震惊地发现,当地人并不欢迎他们。


日本不是在等级体系中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位置吗,尽管地位很低?难道连那些本来地位更低的人们,也不欢迎等级制度?


日本战争后勤部接连拍摄了一系列描述中国热爱日本的战争影片,其情节常是痛苦绝望的中国女孩们和日本士兵或日本工程师相爱了,从而获得了幸福。这和纳粹的征服理论相去甚远,但是从长期来看,不见得就比纳粹更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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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无法从其他国家那里得到他们在本国得到的结果。他们的错误在于他们以为自己可以。


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令他们“各就其位”的道德体系在其他国家并不存在。它是日本原创的、独有的。


日本的作家们认为这种道德体系不言自明,因而从来不描述它。所以我们一般总以我们的道德原则去观察日本人,但事实上,这是不对的,对日本道德体系的了解,对于我们了解日本人太重要了。


从《菊与刀》的作者本尼迪克特的阐述中可以看出,日本人以自己的道德体系或者说道德准则,他们以为他们在为世界,至少是为大东亚各国的人民输出了一整套改变人类命运的灵丹妙药,是一种幸福生活方式的输出,是一种大东亚人民与西方世界分庭抗礼的文化复兴之举,这不是一种侵略,只是不得已用一种武力的手段,来教化那些顽劣不化的族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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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在【第二章 战争中的日本人】中也有描述:


日本为其战争合理性辩护的前提和美国截然相反,对国际形势的判断也与美国人不同。


美国把战争归因于轴心国的侵略性。日本、意大利和德国以一系列罪恶的侵略行动打碎了国际和平。无论是在满洲、埃塞俄比亚还是波兰,轴心国一旦掌权,就会开始推行压迫弱小民族的罪恶方针。他们践踏了“和平共存”的共识,至少违反了为自由企业“开放门户”的国际准则。


但日本人对战争的起因却持有不同看法。他们认为,只要每个国家拥有绝对的主权,世界就会动乱不断。因而日本需要通过战斗来建立一个等级体系——当然,是在日本的领导之下。


日本人认为它在自己的领土上实现了统一与和平,平定了叛乱,建造了公路、发电厂和钢铁工业。根据官方数据,日本99.5%的青少年在公立学校接受教育。同时,依照等级体系观点,它应该去帮助落后的兄弟之邦——中国。属于大东亚区的同一人种,应当一起把美国从这个区域中驱逐出去;其次是使英国和俄国“各就其位”。所有的国家将组成一个大世界,在国际等级体系中找到各自的位置。


日本国创造出来的这些很符合它们文化的幻想,可惜那些被它侵占的国家并不这么认为。事实上,即便打了一些败仗,日本也不愿意从道德上否定其大东亚理念。


不过,1945年之后,日本在盟军统帅麦克阿瑟将军的高压之下,天皇位置虽然保住了,天皇却不得不公开宣示他是人,不是神。而直到今天,日本使用的还是麦克阿瑟将军当年起草的《战后宪法》,也被称为《和平宪法》和《日本国宪法》,二战之后的日本好像已经从道德上否认了其大东亚的理念。不过,我一直心存万一。


1945年9月27日,麥克阿瑟在東京美國大使館會見了天皇裕仁。翌日這張照片便在全日本各大主要報章上刊登,震撼世界。原文網址: 日本天皇走下神壇的見證 近代史上最具震撼力的新聞照片之一 (图源 网络)


本尼迪克特写道:


人们都是透过不同的镜片来观察生活,但自己却很难意识到这一点,反而把看到的景象视为事物原本的模样。尽管聚焦和特定视角造成的错觉让人们眼中的生活带上了民族性色彩,但在该民族看来生活却是上帝早已安排好的景物。正如我们不指望戴眼镜的人弄清楚镜片的确切度数,我们也不指望那些民族能够分析自己对世界的看法。


作者的这段话写的非常形象,可以看出当年日本人发动战争的本源在于自己的自以为是,即以自己所谓的道德优势去评价它们眼睛里的世界,包括中国,当戴在他们鼻梁上的眼镜被打破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世界与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们错了,错的一败涂地。


本尼迪克特继续写道:


只有当人们自己对自己非凡的包容之心足够有信心的时候,比较宗教研究才得以兴盛发展。学者可以是一个耶稣会会士,一个阿拉伯智者,或者无宗教信仰者,但绝对不可能是一个狂热分子。


同样地,当人们过于捍卫自己的生活方式并认为它是全世界唯一的解决之道时,比较文化研究则难以兴盛。这样的人将永远不会知道,对其他文化的了解其实会增加他们对自己文化的热爱。他们使自己失去了愉悦的、丰富的体验机会。他们如此自我防卫,使得自己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要求其他民族来采用他们的解决之道。


像美国一样,他们敦促其他所有国家都信奉他们拥护的信条。但其他国家没法接受美国的生活方式,就像美国人没法学会用十二进制代替十进制来进行计算,或者没法像某些东非土著那样以金鸡独立的方式来休憩。



美国人听进了本尼迪克特的话,虽然以宪法的方式逼迫日本实施全面民主政体改革,但麦克阿瑟将军还是在日本保留了天皇的位置,而且美国更是在1952年以《旧金山条约》的方式归还了日本国的主权地位,日本的优良传统文化得以承继和发扬,并重新崛起。


阅读至此,禁不住就会想起当下中国,我们是不是也戴着一副当年日本人,或者当下美国人看世界的眼镜呢?我想一定有的!


那么,衡量眼镜的透明程度,我想首先要有足够信心的包容之心,再就是看看我们身边的朋友们,究竟有哪些朋友戴着与我们一样的眼镜,哪些朋友戴着与我们不一样的眼镜,他们是谁?他们的队伍又有多长?他们在历史上与我们又有几多相似、几多不同?




我相信,中国人是一个睿智的民族,不会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民族。



——张家卫东京百日散记(2023.9.26,第22天)

【《聊一聊日本的明治维新》(二),今天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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