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投票(第21天)



作者:张家卫


一、投票的是是非非


法国思想家卢梭1762年写了一本书叫《社会契约论》,后世的评价认为这本书中关于主权在民的思想,是现代民主制度的基石。其中,第四卷中的第二章,题目就是《论投票》

其中有一段话,“当人们在人民大会上提议制定一项法律时,他们向人民所提问的,精确地说,并不是人民究竟是赞成这个提议还是反对这个提议,而是它是不是符合公意;而这个公意也就是他们自己的意志。每个人在投票时都说出了自己对这个问题的意见,于是从票数的计算里就可以得出公意的宣告。因此,与我相反的意见若是占了上风,那并不证明别的,只是证明我错了,只是证明我所估计是公意的并不是公意。”

其核心要义是说,我们去投票,完全的表达自己的意见,如果结果与我们的投票结果相悖,说明我们的个人意见并不是公意的意见。而公意就是以选票的计票结果来说话。

什么是公意?政治哲学给出的定义说:公共意志是人们作为一个整体时的意志。正是卢梭让这个概念闻名于世。

如此,如果我们认为投票也并不能改变所谓公意的结果,因此而采取不去投票,或者隔山观火,那么你就永远徘徊在公意之外,将我们自己本来就是公意一份子的那份权力丢失了。因为,我们不去投票,公意就永远不会站在我们这一边,或者说我们永远都是跟随着对方或者随机的公意而随波逐流。

随波逐流不好吗?就中国人而言,自秦皇以来,除了朝代更迭之时,百姓会以生灵涂炭换来短暂的话语权之外,我们的权力就是烧香拜佛,祈祷着真命天子下凡,将我们的身家性命和美好愿望托付于皇帝大人的大爱无疆。我们的唯一选择,只有随波逐流,我们不需要选票,或者说选票的定义与卢梭的定义有着本质的不同。

又有一个疑惑,投票就一定会选出好的公意结果吗?回答是不一定!

多数票规则中存在一个明显的投票悖论。这一悖论由法国著名社会学家孔多塞在18世纪80年代发现,所以又称孔多塞悖论。大概的意思如下:

假设甲乙丙三人,面对ABC三个备选方案,有如下图的偏好排序:

甲A>B>C

乙B>C>A

丙C>A>B

由于甲乙都认为B好于C,根据少数服从多数原则,社会也应认为B好于C;同样乙丙都认为C好于A,社会也应认为C好于A。所以社会认为B好于A。但是,甲丙都认为A好于B,所以出现矛盾。投票悖论反映了直观上良好的民主机制潜在的不协调。

1972年诺贝尔经济学奖的获得者肯尼思·阿罗,在他的《社会选择与个人价值》(1951)中,证明了著名的阿罗不可能性定理,把这个投票悖论形式化了。因此,这一“投票悖论” 后来更多的被称为 “阿罗悖论”(Arrow Paradox)。

“阿罗悖论”的核心观点是:根本不存在一种能保证效率、尊重个人偏好、并且不依赖程序的多数规则的投票方案。

因此,程序就成为投票的最关键词汇之一。西方社会中有一个耳熟能详的词,叫做“程序合法”。最有名的案例,当属特朗普先生赢得2016年11月份的总统大选,他的总选票数低于希拉里,但是选举人团票数则高于希拉里。按照美国总统选举的规则,特朗普先生的胜出名正言顺。

西方社会关于“投票”的研究和实践已历经200余年,中国关于“投票”的研究论文也不少,因为涉及“妄议”我就忽略不谈了。今天文字说的“投票”仅仅是源于疫情之下即将到来的加拿大西部卑诗省的省选(10月24日)和中部萨斯喀彻温省(10月26日)的省选,当然,11月份的美国总统大选,对于华人积极投票而言,意义更加重大。

关于投票的是是非非,并不是今天我想讨论的问题,因为就普世而言,包括中国也认为让人民拥有投票的权力是对的。其中争论的焦点在于投票的程序是否公正和透明,是否真正体现投票人的真实意思表达。就加拿大和美国以及大多施行投票民主的国家而言,我挺信奉一本书的名字,叫做《民主是个好东西》

《民主是个好东西》这本书是2006年出版的。如果你记得曾经火了一段时日的“女博士门”的那位男主角俞可平先生,就是他写的,当时的职务是中央编译局副局长。当年和次年,《北京日报》、《人民网》、《新华网》以及中央党校刊物《学习时报》第367期,先后以《关于“民主是个好东西”的辨正》为题登载该文,足见其影响力以及当时中国的政治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