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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赛克的加拿大(第88天/2020)【孔家庄的文化随笔(七)】


凯维尔村镇的历史和今天,讲述起来,真的很像一个普通老人的故事,没有啥大起大落的悲喜,其中坎坷和光荣凝聚成了它的形象,有的让人骄傲,也有的让人神伤。看到今天冷清清的街道,望着建筑物上写着的老数字,不自觉地会有一些黯然和唏嘘的情绪,如同人到暮年,一切归于平静,惆怅了,也才会体味到岁月静好的那种心境。

如果将凯维尔村镇的变迁历史归纳一下的话,从1900年代开始,凯维尔村镇从无到有,从太平洋铁路1924年通过小镇,到1998年停止过站,小镇最繁华的时候曾经拥有过30多家生意很好的企业,涉及邮局、杂货店、加油站、合作社、酒店和酒吧、理发店、面粉厂、铁铺、运输公司、谷物升降机、机修厂等林林总总,还建设有里贾纳人都要跑过来休闲娱乐的游泳池、滑冰场、篮球场等综合设施。

到了2004年,几乎是所有的企业都关闭和离开了。酒店和酒吧在2009年的时候还坚持开着,但是后来也不得已关闭了。信用社则是坚持开到了2016年。小邮局则一直延续至今,1985年落成的凯维尔村镇中心以咖啡聚会的方式一直坚持着每周一聚的习俗,不过来的人除了村镇里的,再就是附近的农场主们。

百年过去,繁华落尽,洗净铅华,或许是又一个轮回的开始。孔子作为中国文化的一个符号,或许落地在这里,会让我们找到真正孔子的味道,为我们再造一个新家的梦想。与以往中国包括其他地方不同,这里宁静,像一张再次留白了的画一样,我们可以在上面画上我们的图画,与原来的老画色彩相辉映。

前些天,安泊金融的董事长宋镒先生给我电话,聊到了他们在温哥华斯阔米什(Squamish)老虎湾的项目,设想将中国嵩山少林的传统文化在海外发扬光大,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同时也会助推旅游度假项目的文化内涵。

加拿大是一个好国家!孟公主案以后,让这一评价打上了马赛克,我就不想评价了,但是加拿大奉行的多元文化价值观,却是千真万确,尤以少数族裔受益匪浅,当然也是加拿大国家不断繁荣的重要理念和力量。

既然从孔家庄的选址聊到凯维尔村镇,从中国文化聊到了罗马尼亚等其他族裔的文化,也聊到了罗马尼亚移民如何建设一个自己村落的喜与悲,又想起了宋镒先生他们的中国文化情怀。我也就展开说一说加拿大多元文化价值观的特点和现状,再看看中国佛教等传统文化在加拿大的落地情形,或许也会对我们有所启发。

我们常常说的多元文化,英文是multicultural heritage,即多元文化遗产或者多元文化传承。


之所以这样的表述,是因为加拿大是由许多不同民族的人组成。加拿大被称为“移民的国家”“nation of immigrants”,因为除原住民之外,所有的人都是外来的移民,包括英国人和法国人。因此,加拿大人从认知上就认为加拿大是一块有着许多不同文化的土地。

只是因为最早期来的是法国人和英国人,因此“二元文化”的国家观存续了很长时间,后来又发展为“白人文化”的国家观。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加拿大明确提出了多元文化价值观的国策,一直到今天,多元文化受到加拿大权利与自由宪章和加拿大多元文化法的鼓励和保护。

加拿大政府一直致力于鼓励多元文化的并存和发展,在加拿大有很多专为华人服务的团体和机构,不少机构还得到政府的资助,比如我们熟知的中侨互助会,他们举办的专为新移民进行的英语培训 ESL 和SUCCESS等,让很多新移民受益。其他族裔保持家乡文化,包括传统和语言,在加拿大也是受到鼓励和保护,尽管也不时会听到不和谐的声音,但都是非主流。

加拿大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影响着每一个新来者,这一点相信每一个真正在加拿大生活的人都会说出一二。

如果用一种乐观的口吻来表达,加拿大是一个民主和充满活力的国家,加拿大人通过努力工作去改善他们自己生活,也去贡献社会,他们认为社会美好与自己息息相关,因此他们对政客包括政治家的批评从来不客气,也不用遮遮掩掩的藏着。

在加拿大当一个政治家或者政客,没有点挨骂的本事,是万万干不了的,哪怕总理这个职业,从决定参加竞选开始,就不断的挨骂,祖宗三代都能查个底掉,万一哪句话或者哪件事办的不够敞亮,道歉是轻的,引咎辞职也是常有的事。

用中国当下的热词讽刺一下加拿大,典型的内卷。不过,加拿大人称之为“民主”和“自由”。

当然,加拿大的一些人会比其他人面临更多的生活困难,并不富足,但是大部分人认可制度的公平,认为只要努力,个人奋斗就会取得成功。当然,他们关于成功的概念与中国人的理解又有很大的不同,但无论如何,他们对自己、对国家、对未来充满信心和希望。

如果一定要拿几个关键词来形容一下加拿大,像中国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那样,加拿大官方也有。但是,前些天我上网查阅资料,发现了这样九个词汇,我觉得似乎更值得拿来借鉴和思考:

谦让(Compromise)和合作(Cooperation):大多数加拿大人十分理解谦让和合作的价值。在加拿大这样的人种和文化多元的社会里,宽容和包容小的矛盾对大家愉快、和平地生活在一起十分重要。

接纳(Acceptance)、忍耐(Tolerance)和尊重(Respect):大多数加拿大人要求别人公正对待他们和他们的家庭。反之,大多数加拿大人也能公正的对待他人,不管对方的种族和文化背景为何,这是加拿大社会的主流认知。

种族平等(Racial Equality):加拿大国家法律奉行所有种族平等政策。但在现实生活中,我们不时的会感受到种族主义。2020年的新冠疫情,让种族歧视又上了加拿大的热搜。

说加拿大没有种族主义的人指的是加拿大的国策,说加拿大种族主义严重的人是看到了一些现实。按照我的理解,种族主义彻底根除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人性的“自我意识”决定了这一顽疾的长期存在,如同中国的北京人、上海人看不起外地人,中国人看不上黑人一样。但是,大同世界的理想或者现实中的人性养育,至少在加拿大国家,“种族歧视”是被人人喊打的。

一些加拿大人的表现会让我们感到不受欢迎,我们需要保持警惕,但也无须反应过度,提升自我包括提升社群的正向影响力更是一条解决问题的可靠力量。比如,我们年年诟病的华人投票率太低的现实,就是一件本来容易做,却不少人懒得做而造成的。

我相信大多数加拿大人是公正的,他们是能接纳和尊重所有愿意接纳和尊重别人的人。

8月份我们来凯维尔村镇的时候,Charlie采访了小镇当地居民Blair。当问道如果有更多华人来到村镇,你是一个怎样的反映。Blair回答说:“只要他们尊重我,我就会以同样的方式尊重他们。”

雄心(Ambition)和坚韧不拔(Perseverance):加拿大人相信一份努力就会有一份回报。

加拿大无疑是一个富裕而且政治稳定、经济稳定的国家,但也存在着失业和贫穷,如果去温哥华唐人街的那条街道上看看,常常会怀疑这里是加拿大吗?虽然只是一角,但是提示着加拿大人这样的厄运和人生也许会发生在任何人身上。每个人都需要去工作,去为生活包括成功而努力工作。懒汉、瘾君子也是社会的一个顽疾,但是加拿大社会的主流一方面同情他们,另一方面更极力的避免成为他们。

个人主义(Individualism):这是加拿大人的核心价值观,也是西方国家的所谓普世价值观。加拿大相信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成功和失败负责,国家除了法律之外,无权干涉任何个人的生活,包括隐私,加拿大宪法是高于一切的大法。加拿大人允许每个人按照他自己希望的方式去生活,但前提条件是不要影响他人。

前些日子,我还看了【星岛日报】的一个综合报道,介绍了一个关于加拿大多元文化的最新民调。

“民調公司與冰河傳媒集團(Glacier Media)在2020年7月3至8日間,通過互聯網調查方式訪問了2,000名加國成年人,訪問的目標與加拿大人口普查中居民年齡、性別及地區分佈等統計比重一致,統計學誤差為正負2.2%。

統計結果顯示,卑詩省及大西洋省份居民,對多元文化的支持率最高(79%),高出74%的全國平均水平。

加拿大人較以往更加信奉本國的多元文化政策,74%受訪者認為該政策對加拿大來說非常有益,較2019年1月的統計上升12個百分點。不過應引起關注的是,每5個國民中就平均有超過2人表示仍親身體驗各種場所的種族歧視,例如有49%表示在日常社會活動中曾遭受歧視。若按族裔劃分,69%的東亞裔受訪者表示在日常生活中要忍受歧視。

人們在認為過去一年本國多元文化有改善的同時,對加拿大應如何對待新移民仍存在分歧。認為應該以「熔爐」模式對新移民進行同化及融合比例為46%,較去年的統計下降3個百分點;而認為應保持文化多元性以及堅持應保留價值觀者佔41%,較去年的統計下降1個百分點。

除有49%受訪者表示在日常社會活動中曾遭受歧視外,稱在學校及工作場所被歧視的比例分別是43%及41%。在近來美國抗議針對黑人暴力執法,以及多宗加國警員被指過度使用武力事件被曝光後,民調更詢問受訪者與警方互動的體驗。結果,有33%受訪者表示與警方互動時被歧視,而聲稱在與醫療系統接觸時受歧視的比例為29%。

調查還發現,歐洲裔加拿大人聲稱遭歧視的比例低於全國平均水平,但涉及其他族裔的比例就有大幅提高。聲稱自己在日常生活中被歧視的少數族裔比例,原住民為64%,南亞及東南亞裔為67%,東亞裔為69%,非洲裔為72%。

表示在尋求醫療系統服務時被歧視的少數族裔比例,非洲裔為58%,原住民及南亞裔為56%。在工作場所受歧視的比例,非洲裔為78%,原住民及南亞裔為70%,東南亞裔為68%。

儘管如此,49%受訪者表示加國過去兩年族裔間關係有改善,29%則認為有惡化。認為加國族裔關係處於正確軌道的比例為,南亞裔71%,東南亞裔67%,原住民56%,非洲裔50%。因為新冠疫情所帶來的負面影響,東亞裔對該議題的認可比例較低為43%。


【未完待续,明天续(八)】


——张家卫庚子年百日散记(2020.12.19第88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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