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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的精神遗产是什么?

已更新:2023年4月24日

《把自己作为方法》读书分享




吴琦:那么在您这里,80年代的精神遗产是什么?


项飙:对我来讲,80年代的很多口号,那种大胆质疑的态度和气质,要求做制度性、结构性的变革,这都是80年代的精神遗产。


那是精神层面的东西,从很强的原则出发,觉得现实应该超越,应该改变,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感觉。


如果没有那个洗礼,没有那笔精神财产,我不太会对这样的宏大叙述产生什么感觉。我们比较容易对这些东西感到兴奋。


这就有两面性,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不好说。


特别是要跟西方学者做对比的话,好的是我们看到的东西比较大、比较多,永远不满足于一种简单的对现状的解释,要提出体制性、结构性的批判,但这样就使我们失去了对现实更细致入微的观察,急于要跑向比较抽象层次的叙述。


更大的问题是,这些精神遗产为什么没有积累?没有形成一个很好的生态系统?


80年代的那股风潮、那股气质太单一化了,没有跟别的气质结合起来,把别的气质全部给抹煞掉了。


现在不能把这个一锅端,否定掉,毕竟那是客观的历史存在,经历过文革上山下乡80年代的一代骄子,他们的自我、自信、自负,都是很好的传统,关键是怎样把别的风格也培育起来。


吴琦:是否可以说,您自己的研究一直和80年代的主调保持了距离?


项飙:在具体的观点上是这样的,但另外一方面,如果没有经过80年代的阅读,我就想不到自己能一个人在大二的时候,大冬天里坐公共汽车到木樨园去浙江村,这是一件浪漫的事,如果出于现实的考虑就不会做。


80年代对我影响还是很大的,那种冲动,对现状不满,要做一些惊人之举,主要是一种精神气质,没有方法、理论上的价值。


吴琦:这也补充了您对反精英主义的论述,并不是全盘否定式的?


项飙:那种超越感,批判老师的精神,都是80年代的精神,否则也就不去批判,自己挣钱去了。


一般人认为80年代是一种理想主义,这个词我觉得还是比较精确,所谓理想主义首先就是一种超越,存在的价值就是对现状的超越,就是追求现在不存在的东西。


其实西方学者有不少也是这样,那种强烈的不满足,上次看《浮士德》,也有这种气质在里面。


80年代又和西方不一样,主要不是个人气质,而是一种理想,要对自己的传统、生存方式做批判性的反思,从而重新开始,这个精神还是很重要。


在这个意义上,我是用80年代的精神来批判80年代的思想,也是一种叛逆、超越和理想。具体来讲就是大胆,不服从权威,这些都是80年代的东西。


我读了半天,试图想读懂项飙先生的意思,但很遗憾没读懂,也许他想说“80年代的反思和批判精神虽可嘉,但并不实用”,属于“理想主义”的东西,不过他又说“我现在就是用80年代的精神来批判80年代的思想,也是一种叛逆、超越和理想。具体来讲就是大胆,不服从权威,这些都是80年代的东西。”


项飙先生的言语真的是前后矛盾,他所向往的“个人自洽小世界”,好像并不自洽。我就想问“什么叫实用?”


汉语词典的解释是:实用就是有使用价值。


什么东西有实用价值?物件、方法、理论都有实用价值,思想更有实用价值,否则人类社会至今还在茹毛饮血的时代裸奔呢!


中国80年代的反思和批判精神,恰恰就是新中国以来的一次新启蒙,那就是邓公说的“解放思想,实事求是”,这是最大的实用,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年的巨大成就无不受益于此,何来“理想主义”之说,这是当时中国社会最大的现实,最大的民生与中国之前途命运的选择。


项飙先生的这本与吴琦先生以访谈形式出的书《把自己作为方法》,可圈可点的地方有,但是他对于中国社会的观察以及观点实在不敢苟同,而他开出来的“乡绅治理”药方更是与中国当下政治南辕北辙,大有“痴人做梦”的味道,隐约感觉到他对皇权统治的王朝时代颇有好感。


他说我一直不太被80年代的人文启蒙所吸引,后来越来越不喜欢。


他说:大家都觉得1992年的讲话很好,东方风来满眼春,好像一个转身,一放开一自由,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但对贫富差距、对公平等具体问题,认识很不充分。


评几句:当一切财富归于国家,所谓公平就是国家代表人民均平财富,而所谓公平就是以贫穷为代价的时代,你幻想当时的改革开放,还能够面面俱到,想的太天真了。当时的国家和政府最大的政策不是制定政策,而是放手让百姓们摸着石头过河,最大的真理就是发展才是硬道理。国家政策的制定者以及知识分子群体都是后知后觉的迎头赶上。项飙的言论是马后炮的观察。


他说:经过20世纪六七十年代,大家觉得要有自由,人性受到扭曲,要去接受人类普世价值,但知识分子的人生经验跟基层群体的差别还是相当大。这里可能有一个扭曲,把普通老百姓对当时官僚腐败、通货膨胀的反感,理解成对社会主义体制本身的反感。老百姓当然说物价要稳定,不要搞腐败,但不是要讲个人自由。


评几句:关于“文革”发动的最根本原因是什么?有关资料汗牛充栋,归结起来一句话就是“圣意已决”。如果没有包括知识分子在内的全社会反思制度缺陷,则永远不会避免“文革”惨剧的再次发生。百姓当然不会理解制度,但不等于不需要百姓理解,作者的言论中似乎表达了这样一种观点,他认为百姓无知,不需要了解真相,不要个人自由,只看柴米油盐就可以了,公民定义是这样的吗?作者想表达的人民是百姓,是顺民,而不是公民,知识分子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另类,知识分子对于制度的反思他认为是在带节奏。

刚刚阅读完的《大明王朝的七张面孔》中,作者张宏杰的话犹在耳边:


中国的顺民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物种。中国历朝农民是被无数条绳索牢牢捆缚在土地上的。


历朝不断进化的愚民统治,使他们目光短浅、头脑封闭、因循守旧。他们怕皇帝,怕官吏,怕暴力,怕鬼神,他们什么都怕。他们没有进取精神,总是被动承受命运。中国人在任何不合理的现象面前都选择了忍耐。


项飙先生的药方似乎就是以这个论断为基础而形成的,他说:


乡绅精神是内心自主性的根源,那乡绅精神自己靠什么维持?就是靠这种对日常生活细节的兴趣。就像我们在温州聊松糕怎么做,鱼丸怎么揪,一步一步来,花那么多时间,这是过年全家在一起的集体劳动,也是几百年积累起来的地方文化,老百姓在这里看到很多乐趣。其实这是中国一个很可贵的东西。


他的话文绉绉的,细品品,张宏杰的话就太难听了,却一听就懂……


项飙与张宏杰的出生年月均是1972年,一个是温州人,一个是辽宁人。


TWG Tea Canada Club读书会第142期


2022.8.17

张家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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