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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希街头——乞力马扎罗(第52天)

9小时前
讀畢需時 7 分鐘

从桑给巴尔(Zanzibar)飞去乞力马扎罗,属于国内航线,我选乘了72座位的ATR 72 中型飞机,虽然也是双螺旋桨,体验还好。


到达的机场是国内支线机场—阿鲁沙机场(Arusha)。


本来以为会在飞机抵达前,飞过乞力马扎罗山,可以从高空窥见山顶的白雪,可惜啥也没有。


看了下地图,原来飞机是由南往北直直地飞,而阿鲁沙机场是在乞力马扎罗山的西面,两者之间尚有八九十公里的距离,一般的肉眼是看不到的。


阿鲁沙机场的行李传送带上面有一巨幅的画,画上是一座山,山顶雪白,但仔细看下来,这不是乞力马扎罗山,而是一座叫做伦盖的火山(Ol Doinyo Lengai),是当地马赛人心目中的“神之山”。


画上写着一行英文字"The only active volcano in East Africa.",中文意思是“东非唯一的活火山”。


据说,伦盖山上的“白”,是变色的火山岩,并非积雪,而乞力马扎罗山则以雪顶闻名。


看来这乞力马扎罗山的周遭果然很有神性,除了5895米的乞力马扎罗山之外,竟然还有4566米的梅鲁山和2962米的伦盖山。


从阿鲁沙机场刚驶出来,远远的就望到梅鲁山,接站的黑人司机小哥看我打开窗户急着拍照,赶紧解释说,这不是伦盖山,更不是乞力马扎罗山啊。


去乞力马扎罗山,要首先到莫希市。莫希是中译,原文叫Moshi,是乞力马扎罗山南麓的一座城市,也是登山者常用的出发基地。虽然游客们常称它为“小镇”,可这座看起来实在像“小镇”的城市实际上是坦桑尼亚乞力马扎罗大区的首府。


从阿鲁沙机场到莫希市虽然只有80公里,可因为路况不好,却足足跑了2个小时。


莫希城区的海拔有700—950米,说是天气晴朗时,可以从城里望见乞力马扎罗山。于是我特意选了一家名字就叫乞力马扎罗的酒店,说是从房间窗户就可以直接望到这座神山。


乞力马扎罗(Kilimanjaro),常被解释为一座闪耀着白光的山。然而,这个名字真正的来处,仍藏在不同语言与古老的传说之间,就像我们熟悉的香格里拉的名字一样神秘。


我在莫希城区住了两晚,白天晚上都会汇入人群,走街串巷,感受莫希的人间烟火,就想看看神山下面的人会不会带着些仙气。


实事求是地说,除了贫困而且还会偶尔散发出来的一点戾气之外,没看出什么大财神有来。


街头上几乎都是做小生意的,酒店旁边的主干道一侧仅仅是摆摊卖二手鞋子的地摊足足占了有一里地,让我叹为观止。


城区内的几乎所有高楼,看起来都像烂尾楼。询问当地人,他们说不一定是烂尾楼,因为这里的人都是有点钱就盖一截,没钱了就歇着,等有钱了再继续盖。


我从房间阳台上望出去,可以清楚地看出乞力马扎罗山是由基博峰(Kibo)、马文济峰(Mawenzi)和希拉(Shira)峰等三个主要火山体组成,最高点位于基博峰。


可我望了两天,这基博峰的峰顶白雪一直被云遮着,那天黄昏刚露出了一点点,又被云遮上了,闹人的祥云!


在莫希城区转悠的时候,看到主路转盘处有一个乞力马扎罗山的模型,模型山的顶部插了一个仿真火炬。


原来,这个火炬背后还真有故事。


1961年12月9日,坦桑尼亚独立日的午夜,一位叫做尼伦达(Alexander Nyirenda)的年轻军人,把象征着自由的火炬以及一面国旗带上了乞力马扎罗山顶,插在了顶峰。


于是,这座山峰被更名为“乌胡鲁峰”(Uhuru Peak),“Uhuru”在斯瓦希里语中的意思就是“自由”。我们今天所见的无数登顶者最终打卡并合影的那块木牌,就是这位年轻军人当年插旗的地方。


说到这里,就想起了我为什么要来?为什么也很喜欢这“神山”二字,而乞力马扎罗山的神性究竟体现在哪儿呢?


事实上,我也说不大清楚,如果说心灵召唤,你会信吗?至少我是模模糊糊的,不过,我理解的所谓神性,应该是一种信仰的力量,乞力马扎罗山也不例外。


据说,山脚下的查加人,他们传统信仰里的神灵观念、祖先崇敬就是相信这座山,相信“山顶住着一位叫做Ruwa的大神”,主掌着他们的生与死、好与坏,主掌着他们的前世、后世与今生。


那么外来人为什么也会相信乞力马扎罗山的神性呢?我觉得首先是一种地理视觉上的敬畏感。


你想想,在广袤炎热的草原之上,竟然突兀的有一座巨山直入云端,峰顶之上不仅有雪白的冰雪,还会常年的祥云缭绕。这种天地之间的巨大反差,凡是常人,自然就会产生敬畏,叹为神迹。


想到这里,我的脑海上禁不住浮现出了中国的泰山、西藏的冈仁波齐山、日本的富士山以及希腊的奥林匹斯山,据说,肯尼亚也有一座肯尼亚山,与乞力马扎罗一样,也是矗立在赤道附近,峰顶有冰雪,有祥云缭绕。只是因为“非洲第二”的名号,逊色了不少。


走在莫希城区,就像进了一个大型的商贸集市,映入眼帘最多的人口是穆斯林,似乎每个人都在做别人的生意,而每个人又都是别人摊位的客户,好神奇的感觉。


汽车站旁边的这座清真寺大概是整个城市最漂亮的建筑。


我刚来的第一个晚上,宣礼塔上的诵经喇叭真的喊了一夜,即使是在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也没曾听到过这样执着的安拉虔诚。


信奉安拉的穆斯林不是当地的土著查加人,他们是阿曼来的阿拉伯人和印度来的穆斯林,他们是因为当年德国人修的火车站而来到这里。伊斯兰的教义里认为诚实经商是一个崇高的职业,所以他们留了下来,逐渐占据了火车站周边的土地,把它变成了莫希乃至乞力马扎罗大区的城市中心,而事实上他们的人口仅仅占了总人口的10-15%。


在莫希城区周边居住的主要族裔是查加人(Chagga),他们是这里的主人,他们祖祖辈辈居住在乞力马扎罗肥沃、凉爽的山坡和山脚之下,而19世纪末来到这里的欧洲传教士,带来了基督教,也带来了种植咖啡的技术。


也是有意思,雪山那儿是冷的,山脚下却变成了香蕉树喜欢的热带,而咖啡因为喜欢生长在高海拔的地方,就会长成很好的豆子。


查加人的生活比以前富裕了,可他们还是农民,他们的土地、教堂都在山上,他们一直对地势低洼、炎热的“山下平原”不感兴趣。事实上即使有兴趣,也很难再融入到这个已经热闹起来的穆斯林市中心了。


我去查了下,莫希市乃至乞力马扎罗大区的专员都是穆斯林,不是查加人。


看来乞力马扎罗山的神性并不总是青睐查加人,也青睐远道来的穆斯林。所以现在的查加人会说乞力马扎罗山是上帝的神迹,Ruwa大神就是上帝的化身,而信奉安拉的穆斯林则说这是安拉的神迹。


说了这么多,并不是我想讨论什么宗教信仰,而是想说所谓的神性在于信仰,在于信还是不信,信了就会灵的,只要解释通了就行,无论什么教派或者主义。


你看,虽然这里的人们早已经不信了自己的山神,可神山的故事却一直在这里传颂,并成为查加人和穆斯林们讨生活以致发家致富的最靠谱营生。


攀爬乞力马扎罗山的规矩是当地政府定的,为了安全,任何人不允许单独登顶,必须委托当地旅行社。换句话说,必须有一名向导、一名厨师,然后是3-5名挑夫帮着背包,哪怕是一人登顶,也要这么多人的空勤团队,一般是5-7人,理由是确保安全。


到不同的国家和城市,我喜欢看人,因为要来看神山,所以才有机会观察与神山一起生活的查加人和穆斯林。


神山是莫希的景色,而山脚下生活的人们才是莫希最烟火的存在,所以我把莫希街头的照片集锦先放在下面,在看神山之前,先来看看这里的市井百姓。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乞力马扎罗称为世界上最大的独立火山山体,而乞力马扎罗国家公园则早在1987年就被列入了世界自然遗产,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2022年的时候评估预计,乞力马扎罗的冰川将在2050年前消失,原因是全球变暖,倒计时30年了!


可时下的川普政府却说“全球变暖”的事儿是个伪命题。有人信联合国,有人信川普,我信乞力马扎罗山的“神性”。


乞力马扎罗山顶的雪一定会永恒的,因为天不会不下雪了,有雪的气温就会在零度以下,而只要有雪、有祥云,神灵就会在的。


我信乞力马扎罗山是“神山”,就像海明威曾经相信的一样。90年前的1936年,海明威写了一部短篇小说《乞力马扎罗的雪》。那一年,他才37岁。


接近黄昏的时候,一个黑人女孩带着一对上海来的年轻男女进了酒店大堂,风尘仆仆,鞋子上还沾着泥巴,黑人女孩的脸庞竟然也透出了红,一定是强烈的紫外线晒的。


年轻的上海男女说,刚刚从山上下来,用时六天,说是登山费每人合计要1300美元,小费另计。


如果不是要绕着非洲转一圈,时间有些紧,我还真想攀爬一次。算了,报个一日游吧,走进神山,与神山共呼吸一段就好了。


黑皮肤的Joyce是向导,26岁,当地旅游学校毕业的,已经做向导三年了。


我们颇为热情地聊了聊,Joyce还喊来了老板,就这样定了。Joyce当向导,明儿早上出发,进山!



张家卫非洲百日散记(2026.10.1.第5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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