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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帝国衰亡史》——导读建议

作者:张家卫



罗马帝国全盛时期的版图【图拉真在位末年(117年)】590万平方公里


一、先来说几个概念:


1,罗马帝国:罗马帝国是历史上的一个文明帝国,承接着先前的罗马共和国


公元前44年,罗马共和国将领凯撒成为终身独裁官,象征着共和制的结束。

至公元前27年,屋大维成为奥古斯都,象征着罗马帝国的开端。

其首府罗马城在公元前100年至公元400年这段时期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

直至公元500年其迁都至拜占庭(又称君士坦丁堡、新罗马),该城才随之取代罗马城成为世界最大城市。

罗马帝国可分为前期(前27年—200年)、中期(200年—395年)和后期〔395年—1453年〕三个阶段。


其中,公元476年,西罗马帝国终结,而东罗马帝国则一直存在至1453年。


再给你一个参照人物:列奥纳多.达芬奇的出生日期就是1452年,卒于1519年。



2,罗马共和国


罗马共和国是前509年到前27年之间的政体,其正式名称是“元老院与罗马人民”。


3,罗马王政时代或罗马王国


罗马王政时代或罗马王国是指前753年到前509年这一时期的古罗马,此时的罗马是一个君主制国家,尚未建立共和国。


和许多其他同时代的意大利城邦国家不同, 罗马的君主制不完全是世袭的。


罗马王国的前身就追溯到罗马的神话和传说了。


母狼育婴


4,《罗马帝国衰亡史》讲述的帝国跨度


罗马帝国衰亡史》(The History of the Decline and Fall of the Roman Empire),作者是英国历史学家爱德华.吉本,全书380万字,共有六卷,分期出版。全书涵盖从公元98年到1590年的罗马帝国的全部历史。(起止时间与前述并不完全一致)


第一卷出版于1776年;

第二、三卷出版于1781年;

第四、五、六卷出版于1788年。


评价:经过两个世纪,虽然有没有确切依据的地方,但几乎无法找出有真正证实是错误的地方。


我们读的是2008年由席代岳翻译的《罗马帝国衰亡史》(全译本),该译本将六卷分成了12册,合计71章。


席代岳先生在导读中写道:


“该巨著从公元2世纪一直叙述到1453年君士坦丁堡陷落,200年来傲视西方史学界,要是与我国的史书相比,誉之为欧洲的《史记》和《汉书》亦不为过。”(实际上是公元98-1590)


5,与之对应的中国朝代


《罗马帝国衰亡史》讲述的从公元2世纪到15世纪1300年跨度的罗马帝国兴亡,对应的是从中国汉朝到明朝中叶的时间跨度(秦 三国两晋南北朝 隋唐 宋元明清)


6,古希腊与古罗马之间的承继


古希腊军事力量的下降使得古罗马人在公元前168年左右征服了这片土地,尽管成为罗马的领土,不过却拥有一段前所未有的和平时光,很多希腊人认为罗马人结束了希腊化时代的动乱,罗马人的统治为古希腊带来了和平,希腊人则认为希腊文化反过来征服了罗马人的生活。


所谓希腊化时代,是公元前323年亚历山大大帝去世时候一直到公元前146年的时光。


古希腊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3000年的爱琴文明。


二、如何来读这本巨著


即使按照席代岳的全译本12册来读,至少也要读12个月。380万字,平均每一册图书就有31万字。


由于朝代、人名复杂,以及我们有限的历史知识沉淀,第一遍的阅读一定是囫囵吞枣的,但应该将你感兴趣的,或者关键时点关键事件记录下来,比如罗马帝国的起始、数次转折以及基督教的兴衰终至落地开花结果,东西罗马并存到东西罗马分立直至西罗马灭亡和东罗马的顽强延续直至落幕等等。


当然,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要询问这样一个问题,此时此刻另外一个东方大国-大汉民族在干些什么?不妨可以对照联想,但是千万不要沉迷于此,因为这是一个浩瀚的工程。


就我自己的体会而言,如果能够完全浏览阅读完这样一本巨著,已经非常不易,如果可以留下重点的读书笔记就一定属于难得的知识积累。至于未来,将其作为工具书,比如阅读或者研究任何其他方面的历史和人文,一定会大受裨益,因为这本巨著的观点和研究将成为我们未来阅读和研究的重要参考书,或者是参考依据。比如,对于基督教起源以及发展的看法,吉本的观点无疑与以宗教为核心的历史书存在相当大的差异。


三、东西方关于帝国和皇帝的不同含义


中国当代历史学者刘仲敬说:西方传统中的帝国和国际关系中所谓的帝国主义,不是指的一个有皇帝的国家,而是指的在一个联盟体系中,其中一个盟国拥有压倒性的军事优势,使其他名义上跟它平等的盟国在军事上和外交上需要依靠它保护。这样一个特殊的邦国通常是共和邦,因为只有共和邦,内部的宪制优势才能使它发挥出这样巨大的力量来。例如雅典帝国和罗马帝国,它的核心都是共和国:所谓雅典帝国就是指的提洛同盟,雅典在提洛同盟中享有压倒优势,关系跟美国和它的北约盟国是非常相似的;所谓罗马帝国也是指的罗马及其盟友,罗马本身恰好是一个共和国。所以帝国跟君主制本身是没有关系的事情。它的实际意义很像是儒家政治学里面的霸政,帝国就相当于是霸,一个有霸主的联盟体系。


称帝这件事情其实是东方传统中才有的,在真实的罗马历史上并没有产生过。我们都知道,罗马帝国的创始人奥古斯都,他的法定称号是princeps,就是第一公民,像拿破仑的第一执政官那样。第一公民这个词其实是西塞罗发明出来的,为了解决罗马晚期宪法危机,他认为需要建立一个强有力的行政首脑,于是就建立了一个第一公民制度。罗马皇帝的真实头衔实际上是保民官和元戎,也就是说,人民领袖和大军的统帅。由于他掌握了这样的权力,事实上他是至高无上的,但是从法律上讲,他仍然是共和国的一个官员。所以罗马帝国这件事情,实际上是只意味着,第一,罗马共和国在国际体系中享有说一不二的权威,可以跟它的盟国和外国实施我们现在称之为单边主义的权力;第二,保民官和元戎的职位合一。


四、我的一点观察——哲学


吉本是历史学家,但全书充满了哲学思辨的味道,他说:“哲学家不一定是历史家,而历史学家不管怎么说,要尽量做一个哲学家。”




爱德华.吉本


我想分享罗马帝国时期的两个故事:


斯多葛派哲学在帝国时期盛行,主要哲学家有塞内卡和皇帝马克.安东尼,宣扬宿命论和禁欲主义。



  1. 马克.安东尼(拉丁语:Marcus Aurelius)


马克安.东尼


吉本在书中写道:“马可·安东尼更为严谨勤勉。他经由无数次的凝神讨论、耐心听讲和通宵苦读,才获致丰硕的学养。他的《沉思录》是在戎马倥偬之际撰写而成的,现在尚流传世间。他甚至不惜以帝王之尊公开讲授哲学,这种立德、立言的不朽功业,虽圣哲贤君亦不过如是。他的生活,是对芝诺教义最好的诠释,那就是严以律己,宽以待人,行事公正,处世仁慈。”


这本《沉思录》,作者正是罗马帝国(161-180A,D)的皇帝马可·安东尼,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


温家宝总理在新加坡访问的时候,曾经告诉记者,这本书天天放在他的床头,他说他可能读了有100遍,天天都在读。


也曾经有记者问美国前总统克林顿,除了《圣经》,哪本书对他影响最大,他的回答也是马可·安东尼的《沉思录》。

那么马可·安东尼在这本书中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呢?


他说“人所执著的是什么呢?啊,除哲学别无他物。唯哲学可以保持我心中的神性,使我们免受伤害与屈辱,使我们超然于苦乐之上。使我们不致装聋卖傻或矫情掩饰,使我们无需仰人鼻息,使人驱使。何止于此,哲学使我们的心灵虽遭逆顺而安之若泰。”

“人生会遇到各种挫折、痛苦和不幸,有的是我们自找的,比方说为名利所困,受欲望摆布,有的是外界强加的,比如说天灾人祸或者社会不公。而哲学的功用,就是教会我们在人生遭遇现实的铁壁的时候,以最软的方式着陆。”


注:马克.安东尼皇帝做的却也没那么好!他坚持让并无德行的儿子继位,导致了帝国大乱。他无视于妻子的荒淫无道,反而为她立贞节牌坊。


注:好莱坞巨片《角斗士》剧情初始的老皇帝,原型就是这位虔奉斯多葛派淡泊、禁欲至理的君主马克.安东尼,坏儿子康茂德(Commodus),但故事情节并非与事实完全一致。


2,塞内加(拉丁语:Lucius Annaeus Seneca,约前4年-65年)



书中写道尼禄皇帝的放荡残酷,也说说给他当了五年导师的哲学家塞内加。


尼禄


所谓伴君如伴虎,塞内加当然清楚自己的处境是如履薄冰,随时可能会身首异处,所以他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

“我从来没有信任过命运女神。我把她赐给我的一切——金钱,官位,权势——都搁置在一个地方,可以让她随时拿回去而不干扰我。我同它们之间保持很宽的距离,这样,她只是把它们取走,而不是从我身上强行剥走。”

公元65年,塞内加当时归隐山林已经三年,尼禄怀疑他卷入到一个谋杀他本人的阴谋中,下令塞内加自杀谢罪。


塞内加的亲友听说这个消息后都失声痛哭起来,根据史书记载,塞内加的反应却非常的镇定自若,他不停地宽慰他的亲友们,问他们学习多年的哲学都到哪里去了,多少年来他们互相激励的那种处变不惊的精神都到哪里去了?


塞内加试图割腕自杀,但因为年老体迈,血液流出不畅,于是他要求医生给他一杯毒药,像他的哲学偶像苏格拉底那样自尽,但是他喝下毒药后仍然迟迟没有效果,最后,塞内加要求人们把他放进蒸汽浴室里,在那里慢慢窒息而亡。

在这个一波三折、持久而又缓慢的赴死过程中,塞内加始终保持住了哲人的镇定和尊严。

正像法国哲学家所说的那样,通过他的死,塞内加与其它斯多葛派的同道共同创造出一种持久的关联:提起“哲学”一词人们就会联想到对待灾难镇静自若的态度。


注:塞内加本人认为哲学的目的在于将人引向德性,主张抑制欲望追求道德。然而塞涅卡本人却言行不一,大肆敛财。


注:塞内加的名言:

  • 机会只会眷顾那些有做好准备的人。

  • 其实你完全不用担心,你们中的很多人的一辈子都不会遇见你梦里想要的真爱。但你们只会因为害怕孤独地死去而选择随便找个人,相互饲养。


我想说的道理是:说的与做的事实上总有差异,甚至是非常大的差异,言行不一几乎是人类的人性必然。但是,并不能就此否认哲人的光辉,包括皇帝的光辉。如果,以就事不对人的观念去对待历史和人物,我们将会平和的多,也会从经验教训中真正明白过来,什么才是对的,什么才是宿命而非人类可以逆转。


五、吉本的结论


吉本在全书六卷结束,写了聊聊数语“最后的结论”:


对向往罗马的朝圣客以及一般读者来说,罗马帝国的衰亡必然会吸引他们莫大的注意,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而且最惊人的一幕。


许多重大事件因果相连,互为表里,影响世人至巨:初期恺撒维持自由共和国的名称和形象,采用极其高明的手段和策略;随后是军事专制的混乱和篡夺;基督教的兴起和发展,最后成为国教;君士坦丁堡的奠基;东西帝国的分治和分裂;日耳曼和西徐亚蛮族的入侵和定居;民法法典的订定;穆罕默德的性格及其宗教;教皇在尘世的统治权力;查理曼大帝神圣罗马帝国的复兴和没落;十字军东征和拉丁王国的建立;阿拉伯人和土耳其人的征战;希腊帝国的覆灭;中世纪罗马的状况和革命等。


身为历史学家要为所选择的题目兴奋不已,在感到能力有所不逮时,只有责怪史实材料之不足。此书使我付出近20年的光阴,享受了毕生最大的乐趣。想当年我在罗马卡皮托神庙酝酿此一构想,终能完成著述,呈献读者诸君披阅。


1787年6月27日于洛桑


注:罗马卡皮托神庙在哪?


罗马卡皮托神庙——卡比托利欧山是意大利罗马七座山丘之一,也是最高的一座,为罗马建城之初的重要宗教与政治中心,介于古罗马广场与战神广场(Campus Martius)之间,现在是卡比托利欧博物馆的一部分,仅有残骸了。

意大利罗马卡比托利欧博物馆


卡比托利欧博物馆目前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公共博物馆,收藏了大量古罗马、古希腊、古埃及的精美艺术品,种类繁多,令人惊艳的不仅是浩如繁星的精致藏品,更是它建筑本身娓娓道来的悠远历史。


TWG Tea Club 读书会 第61期


《罗马帝国衰亡史》导读 202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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