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美国(第19天)
- 张家卫

- 2025年9月29日
- 讀畢需時 5 分鐘

很多人不喜欢美国,更不喜欢川普。
其实,这与我们的喜欢或者不喜欢关系不大。美国就是美国,川普现在就是美国的现任总统。他说的话,办的事,代表的就是时下的最强潮流之一,或者说就是最强潮流。
毫无疑问,当下的川普总统,是反“政治正确”的代言人,换句话说,也就是他敢说,别人还真不敢,甚至连公开质疑都不大敢。
移民问题、贸易保护、种族话题、性别议题,他都敢说别人不敢说的。很多美国人觉得他讲的就是常识,就是“终于有人替我们说话了”。
2020年大选,川普拒绝承认结果,这件事自由派媒体和民主党把它定性为“威胁民主”。可保守派的人说,民主党才是改了规则的那一方,邮寄投票突然放宽,社交媒体封杀信息,比如“亨特·拜登电脑门”,这难道不是在破坏民主吗?
所以,川普在很多人眼里不是威胁,而是纠正者、拯救者。他点破了“政治正确”的虚伪,也揭示了民主党精英话语的操控。
可是,不少质疑者担忧,他的方式太激烈了。比如国会山事件,不管是不是“政变”,至少说明他的动员越过了宪政的安全线。质疑者们担心他的刀用力过猛,反过来会割伤美国制度的本身。
这种担心也不无道理,包括对阿根廷的总统米莱,如果借用西班牙的思想家马达里亚加的框架来解释,就会看的更清楚一些,这也是我这两天的一点体会,就聊几句:
“政治正确”的自由主义,本质上是一种新的“等级制度”。它以正义之名,把社会放进了又一个话语牢笼。
川普和米莱的反击,是一种“纠正”,但如果方式太多激烈,也很容易滑向威权体制。
真正的自由主义中道,应该是自由+责任+法治的平衡。但问题是,这种中道力量正在被两边挤压,几乎没有空间。
今天的世界,卡在一个三角困境里。
那么,究竟是应该包容还是应该放纵?
面对“政治正确”的自由主义,很多人说“要宽容,要包容”。可问题是,如果无限包容,结果就是放纵。你放纵这种魔怔化的逻辑,它就会继续绑架公共讨论,继续制造新的压迫。
一旦多数人觉得自己被压迫,反扑就会来得更猛。这就是为什么川普在美国能掀起那么大的浪潮,为什么米莱在阿根廷能一夜之间当选总统。他们就是这种“过度包容”逼出来的反击。
所以,单靠包容是没用的。自由主义如果不能自我纠偏,它就会被外部的保守主义所纠正。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川普和米莱的确是拯救者,他们点破了“政治正确”的荒谬,撕开了虚伪制度的遮羞布。他们的出现,让人们意识到:所谓的“公平与正义”,有时候正在变成新的不公。
但是,川普的“拯救”,如果失控,会破坏制度本身。米莱的电锯改革,如果失控,则会让社会陷入更大的无序。
他们像是外科医生手里的手术刀,用得好,可以切除病灶;用得不好,可能会让病人丧命。
所以,我比较认同这样一个判断:当下世界最大的问题,正是“政治正确”化的自由主义!因为它的魔怔化,正在制造新的等级和压迫。而川普和米莱,某种意义上,确实是拯救者,他们让西方社会看到了“皇帝真的没穿衣服”的窘状。
但我也认为他们不是最终的答案,他们更像是社会的警钟和反拨力量。
理想的答案,还是要回到自由主义的中道。自由要与责任捆在一起,公平要与秩序挂钩,纠正要靠制度,而不是靠动员。否则,我们只会在“魔怔的自由主义”和“激烈的纠正主义”之间摇摆,而终究找不到真正的出路。
我试着摘了马达里亚加在书中的6段金句,放在今天的散记,作为警句。
因为,1936年爆发内战后,他在这本书中的警告几乎立即应验,西班牙迅速坠入“无政府状态与等级制度”的极端对立,具体表现为左翼的共和军与威权的弗朗哥军队的你死我活。
马达里亚加在1930年代遇到的西班牙和欧洲,对比今天的美国、阿根廷、西班牙以及欧洲,都有相似之处,而且是惊人的相似,我相信,世界上的智者一定会又关注到他。
1, “If democracy is not to lead to anarchy, it must place itself under the protection of authority.”
若民主不想走向无政府状态,它必须将自身置于权威的保护之下。
2, “When the masses, tired of subjection, rise in revolt, they sometimes forget that liberty without order is only a grand illusion.”
当大众厌倦被压迫而愤而反抗时,他们有时会忘记:没有秩序的自由,不过是一种华丽的幻象。
3, “Democracy without a basis of shared moral sentiment is like a ship without a rudder.”
没有共同道德基础的民主,就像一艘无舵之船。
4, “The danger of modern political life is that authority, once established, asserts itself against liberty.”
现代政治生活的危险在于:一旦威权建立,它就会反过来对抗自由。
5, “Liberty, like fire, must be contained lest it consume the very structure which sustains it.”
自由如同火焰,必须被约束,否则它会吞噬支撑它的结构本身。
6, “Authorities that pretend to protect freedom often end by enslaving those they claim to safeguard.”
那些打着保护自由旗号的权威,往往最终奴役他们所声称要保护的人。
对于我,印象最深的马达里亚加语录是“不平等,是自由不可避免的结果。”(Inequality is the inevitable consequence of liberty.)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在自由的条件之下,因为人们的天赋、起点、资源不同,自然就会产生差别。所以说,只要是赋予真正自由的条件,就一定会产生不平等,而如果一定要平等,那就一定不是真正的自由。换句话说,自由与平等不是一个并行的名词,而是一个悖论,或者说是一个相对的概念。
我去马德里的普拉多博物馆(Museo del prado de Madrid)走了走,看到了一幅画,禁不住想起了我要写的这篇散记《自由的三角魔怔》。

画作的名字是《正义与和平的寓言》,作于18世纪中期,作者叫科拉多.贾昆托,是意大利那不勒斯画派的代表作家。
画作的解说卡上说:正义与和平被描绘成美丽的女性形象,互相拥抱和亲吻,呼应了诗篇85:“慈悲与真理相遇;正义与和平相亲。”
170多年过去了,圣经诗篇上的话依然像是昨天刚说,画作也依然像是昨天一样栩栩如生,而外面的世界也依然像昨天一样在刀光剑影。
【《自由的三角魔怔》(二),今天续完】
张家卫西班牙百日散记(2025.9.24,第19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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