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罗那的遗憾(第99天)
- 张家卫

- 2025年12月22日
- 讀畢需時 6 分鐘
对我影响比较大的一本书是《商道》,作者是韩国人崔仁浩,读这本书的时间记得是2003年,那时候正是非典。

书里有一个主角,是个杯子,叫“戒盈杯”。这只杯子只能倒七分满,如果全满,一杯水都会消失。
道理就不讲了,这本书是小说,讲的是一个叫做林尚沃的人,一生的三次大起大落。
这么多年来,总是会有很多遗憾,我常说“都是最好的安排”。这句话的出处其实就是来源于“戒盈杯”,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儿,有多少就算多少,觉得差不多了,就是差不多了,即使杯子空了,也是杯子。

明天就该满了100天,今天是第99天。
事实上,从塞浦路斯回来巴塞罗那已经两周了,只是因为铁下心来要把大航海时代的事儿解惑、铁下心来要把地中海和罗马帝国的缘由搞搞清楚,所以就怠慢了巴塞罗那的景物和人,沉浸在葡萄牙、罗马和塞浦路斯的脚步。
阅读资料、查阅笔记、翻看照片,再把它们变成文字,数了数,竟然又有5万多字。
心里是愉悦的,因为一直困惑的不少事儿终于算是理顺明白了,这是一种自得,一种满足,每天的不分昼夜,像是曾经的赶考。
那晚喝了几杯,突然明白为什么“文科”不受待见,因为这样的思考对于很多人来说属于“无用”,甚至是“危险”。改革开放前,“文科”没了,改革开放后,“文科”恢复了,现在“文科”又开始没用或者专用了。

世界上的事儿归根到底都是“无用之用”。“无用之用”是庄子说的。
就说这巴塞罗那吧,本来要写的见闻和想法还有很多,以为有的是时间,结果一晃,它们就成了百日里的尘封,像好多的曾经和过往一样。
百日行走的时候,会随时的记录下让我心头一动的景物或人,也会将当时查询的信息收藏在手机备忘里,有时候会在写某一天散记的时候,突然想起另外一个有趣的话题或人,或者就是会写一个标题,然后把搜寻来的资料记下。

对,电脑里有一个《西班牙百日资料夹》,里面收藏了阅读到的各种与西班牙有关抑或就是我感兴趣的各种文字、数字或图片,期待着某一天可以将它写出来。
没办法一一写出来了,就把它们拿出来晒晒吧,就像走朝圣之路之前把背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再检查一遍,这里是念念。
本来想写一天的毕加索、达利和戈雅等三位西班牙画家,这一次来西班牙,没少去看他们的画,看得我竟然可以辨识出他们的作品了。


我在笔记中写道:观察这些著名人物的生平,即使是以画为生的艺术家们,如果他们有不满于现实的想法和做法,那么在独裁政治的年代,最好的生存方式大概就是移居他乡,比如毕加索和戈雅。
但如果他们喜欢歌颂,那么去哪都行,比如达利。也才知道,达利特讨厌毕加索。

西班牙有一个家喻户晓的古老爱情故事,被许多人视为西班牙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故事发生在西班牙南部的特鲁埃尔,据说莎士比亚就是听了《特鲁埃尔恋人》的故事,才写出了《罗密欧与朱丽叶》。

本来想把这故事絮叨絮叨,只能罢了,而且一直想去的巴塞罗那的【吻墙】竟然也忘记了。
西班牙有两位载入史册的音乐家。
一位叫卡萨尔斯(Pablo Casals,1876年—1973),西班牙内战结束后的每次演出,他都会用大提琴演奏一首“白鸟之歌”作为结束曲。

看了他的一个演奏视频,是1971年10月,94岁的卡萨尔斯被联合国授予和平勋章,演奏前他说“白鸟在天空中唱着,和平、和平、和平,它是如此动听,这首曲子也是我的家乡加泰罗尼亚的灵魂。”
另外一位叫阿尔贝尼斯(Albeniz, 1860-1909),是一位钢琴家。
听过一首吉它曲《传说》,其实就是从他的钢琴组曲《伊比利亚》(Suit Iberia)第5首改编过来的,非常好听。

本来还想写一写被尊为“菲律宾国父”的黎刹(José Rizal,1861年—1896日)与西班牙的纠葛。
黎刹的祖籍是闽南人,曾经是医生,后来弃医从文,有点像鲁迅。
不过,他后来因为激进思想和活动,1896年被西班牙政府逮捕并枪决,年仅35岁,而他的被杀激发了菲律宾人的反抗,加速了独立运动,后来被菲律宾人尊为国父。、

临刑前,未婚妻要求与他举行一场真实的刑场上的婚礼,最后他写下了绝命诗《永别了,我的祖国》。
相信很多人知道乔治.奥威尔的名字,即使不知道,至少也会听过《动物农庄》和《1984》的书名。

巴塞罗那有一座小小的奥威尔广场,我去了,也知道了他曾来西班牙帮助共和军打过仗,属于左派阵营,为此他还写了一本书《向加泰罗尼亚致敬》的书。

我在笔记中是这样记录的“是的,乔治.奥威尔当年在西班牙内战期间,亲身参加过加泰这边的民兵队伍。所以这本书主要就是回忆和记录他在加泰罗尼亚的那段战斗经历,也表达了他对那场斗争的理想主义和一些幻灭的感受,也有他对那个时代和这片土地的一种独特的致敬和反思。”
他在书的后面写道:“无论哪一方打着什么旗号,如果他们不允许自由的批评和讨论,那么真相就会被扭曲,自由也会丧失。”
本来还想写写《强劲的西班牙指标》,说说过去的“欧债五国”之一,为什么2024年的经济增长率超过美国、领先全欧,还被《经济学人》杂志评选为【2024年全球最佳经济体】。

也说说左翼的桑切斯政府未来3年要让境内90万非法移民就地合法化的计划会不会真的实施,也说说我不大看好当下西班牙的背后逻辑。
还想写写西班牙的首相桑切斯会不会因为愈爆愈烈的贪腐丑闻而下台,也想写写为什么西班牙人那么热衷上街游行和罢工。

巴塞罗那的城市人口才100万,可每年接待的旅游人数超过了5000万。
于是,本来想写写为什么巴塞罗那人并不是太欢迎你来,也要作罢了。
不过,我记录了一些当地人网站的帖子,是用谷歌翻译的,其中有几条说:
“我搬到了大都市区,不想让他们也来这儿。巴塞罗那已经完了,虽然不全是他们的错(来钱容易)。旅游业没有道德底线,也不会手下留情。我们的这个过程从19 世纪他们发现地中海就开始了。旅游业就是灾难。”
“夏天待在这个城市,人挤人,还危险(小偷和其他犯罪),因为语言问题,你根本没法享受当地的娱乐,而且还热得要死……而你本可以舒舒服服地在一个悠闲的小镇上享受生活……我真是想不通。”
“所以呢?还剩下什么?这需要大声喊出来,旅游不是一项权利,是一种奢侈和特权,就像任何特权一样,当它伤害或造成损害时,需要停止行使它。此外,如果有人那么喜欢我们的地方,就吃一块加洋葱的土豆煎蛋卷,把你们他妈的早午餐留到回家再说,别毁了我们当地的酒吧,就这样,一切都结束了。”
高迪绝对是巴塞罗那的灵魂,如果没有高迪,很难想象出巴塞罗那会是怎样的品味。

我后来认真的去看了巴特罗之家、米兰之家和桂尔公园,是跟着导游走的,目的就是听听专业的怎么说。



而且,又去了一次圣家堂,走了与上次不同的登顶路线,竟然与耶稣握了手。

因为是在雕像的身后,所以当时并未知晓是耶稣,下来之后再仰望,对比照片才发现真的是祂的手。

本来想把这些感受写一篇《高迪的晚年为什么会遁入空门》,看来也写不成了。
我在笔记上是这样记录的:“严格来说,高迪(Antoni Gaudí, 1852–1926)并没有真正‘出家’成为修士,但他确实在晚年逐渐过着一种接近宗教修行者的生活,因此有人形容为‘遁入空门’。”
据说,【安东尼·高迪受宣福礼协会】一直在极力争取能让这位建筑师被封圣。

对,刚来的时候,我还特意关注过两位西班牙的哲学家,他们的名字叫桑塔亚那(George Santayana,1863—1952)和奥尔特加(José Ortega y Gasset,1883-1955)。
桑塔亚那的名言是“那些不能铭记过去的人注定要重蹈覆辙。”

而奥尔特加在1929年的时候,在马德里有一个关于《哲学是什么?》的系列演讲。
那么,他所说的哲学到底是什么呢?实际上他并没有给出实质性的定义,或者说,根本没有任何规范性的定义。

按照他的观点,哲学就是人们对其进行质疑和追问的过程中一直在苦苦寻找的东西。也就是说,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什么。
我说,哲学就是我们在柴米油盐的烟火气中对待世界以及与这个世界相处的方式,你喜则它就喜,你悲它就悲。

100天的时间,即使是我自己,也会觉得时间够长,可每一年的百日行走,到最后的时候都会留下不少的遗憾,看着我记录下的密密麻麻的文字以及图片,也够了。
【散记】、【散记】本来就是随心、随性、随时、随缘,有过曾经就行了,也许再来的时候又记起了。
有的人表扬我,有的人批评我,我说“您说的都对。”
张家卫西班牙百日散记(2025.12.13,第99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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