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力量以及海外打拼的年轻人(第58天)
赞比亚华盛电缆的彭总与他的合伙人早在10年前就布局了埃塞俄比亚并取得成功,他们落户的东方工业园就在奥罗米亚州杜凯姆镇(Dukem),紧邻比绍夫图市。


华盛电缆的少老板金总介绍说,东方工业园是江苏永元与东方海外等私营企业的老板投资建设和运营的,非常成功,在埃塞非常有名气,中国方面也非常重视。
从首都到比绍夫图市的高速公路上,不断地会看到东方钢铁的醒目广告牌,进到园区,最醒目的招牌也是东方钢铁。金总说,这也是江苏永元的旗下产业。

东方工业园总规划面积为 5平方公里,一期开发已完全成熟,建设了大量现代化的标准钢结构厂房以及完善的供水、供电、通信等基础设施。金总介绍说,来自中国的员工可以足不出园区,园区配套会帮助驻园单位和驻园人员解决几乎一切的诉求。



东方工业园区现有当地人员工2万余人,金总说,每天上班下班的时间非常壮观,一片人潮如织、热火朝天的工作场面。不过,来自中国的员工越来越少了,从新冠疫情前的3000多人降到了现在的1000多人。比如华盛电缆的当地人员工已经有四五百人,可中国员工只有四五十人。
至于原因,金总说企业越来越多的使用当地人了,而他们的工作技能在不断的工作实践中确实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可以满足工作任务的需要,而且当地人的人工成本要大大低于国内来的员工支出。
因为东方工业园距离“伊雷查”(Irreechaa)感恩节的活动现场不远,虽然工厂今儿因为节日而放假,但还是专门去了一趟华盛电缆。

金总带我参观了厂房车间,听了他以及工厂技术人员的介绍之后,对于中国人的海外创业精神又增加了一层的钦佩,而且二代们已经成长起来了,他们不仅成为企业生产和管理的骨干,而且更有创新思维和本土视野,适应当地社会的能力更强。


金总跟我说了一段他父亲对非洲的认识,令我很受启发。
他父亲认为,当下的非洲就像他们1990年代到广州打工创业的环境一样。
那时中国工人每月的工资也就是几百块钱,而现在的当地人员的工薪水与当年中国人的一样。而在其他的方面,比如营商环境、工厂条件、贸易情形,特别是市场机会等非常相似。所以,除了语言和肤色不一样之外,中国人来非洲创业只要复制自己原来的干法就行了。
虽然我不能完全赞同他父亲的做法,因为时代较之以前的变化速度要快太多了,而且非洲人的变化已经在显而易见地加速变化。但是,我还是非常钦佩他父亲的敏锐以及义无反顾地走进非洲开创新事业的魄力和决断,而且至少在当下,他们已经取得相当的成功。

彭总一直关注着我在埃塞俄比亚的安排,金总特别在东方工业园的餐馆里安排了一顿大餐。我看了菜单,花了不少的银子,其中的一盘炸小河虾,要7500先令,折合人民币280元。
席间,又认识了金总的伙伴以及朋友,他们都是在东方工业园创业的年轻人,85后、90后以及00后,与他们在一起摆龙门阵,很开心,觉得自己也年轻了很多。

对了,他们都是四川人,而我这个祖籍成都的山东人,虽然不会讲四川话,也不怎么吃辣,但看氛围与四川老乡们的互动一点也不违和。
温哥华富渔国际的Peter老板给我发了信息,询问埃塞俄比亚的营商环境以及投资机会,说埃塞驻温哥华的总领前段时间刚去他们公司,表示欢迎他们去埃塞俄比亚投资兴业。

富渔国际刚刚在加拿大温哥华举办了一场【第二届富渔国际可持续发展峰会】,中国包括其他一些国家驻温哥华的总领或代表都参加了峰会,表现了很大的影响力。
与Peter老板简单讲了我的埃塞第一印象,建议说“这是一个很值得来看看的国家。”


如同其他的非洲国家一样,中国在埃塞俄比亚的存在感非常之强,而且主要体现在大基建上。
我一下飞机即感觉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埃塞俄比亚博莱机场的扩建工程是中资企业做的。首都亚的斯亚贝巴城市轻轨(BRT)是中资企业做的。连接亚的斯亚贝巴与吉布提港口的亚吉铁路是中资企业做的,吉布提就是属于独立后的厄立特里亚的红海出海口。

我入住的君主街景酒店附近,就是当地非常有名的友谊公园,纪念石上醒目的用红色雕刻着“中国援助”。

我那天跑过的首都到比绍夫图市的40公里崭新高速公路,是中资企业建的,通车刚刚两年。
车子跑在上面,如果不说,就像在中国跑高速,完全一样的道路标准。


就连位于首都的非盟会议中心也是中国援建的,耗资约2亿美元。
而且,更多的涉及交通、能源、工业制造、以及公共基础设施还有民生领域的项目已经落地或者正在上马的路上。
中国与埃塞俄比亚也是“全天候战略伙伴关系”,埃塞俄比亚还是金砖成员国之一。
中国连续多年是埃塞俄比亚最大的贸易伙伴、最大的工程建设参与者和最大的投资来源国,三项第一。
从道理上讲,埃塞俄比亚是非常亲中的,而与美国的关系则比较复杂,历史上曾经有非常密切的蜜月期,可近年来由于阿比政府对待反对派的强势作为,导致埃美之间的摩擦升级,一度在埃塞俄比亚掀起了一股反美浪潮。

可我注意到,刚刚过去的2026年8月,埃塞高级军事代表团访问了美国,并与美国达成协议将国防与安全合作提升到了“全面战略伙伴关系”。
我再次认真查阅了总理阿比的政治光谱以及变化,可以肯定的说,他不是一个教条的意识形态者。
在非洲复杂的政治土壤中,他正在实践的是一套“右翼新自由主义经济改良” + “大一统威权主义”的强人政治体制。他认为这种体制既能与中国的国家发展模式、大型基建高效对接,同时也能在经济和防务上向美国和西方靠拢,从而最大化地获得大国博弈的红利。

事实上,至少在我走过的肯尼亚、赞比亚以及坦桑尼亚等不少非洲国家,似乎都在实践着这一条道路。
就我的有限政治学理解和观察,阿比在国际政治的光谱中带着浓厚的右翼国家主义色彩,且他虔诚的五旬节派基督徒的背景,使他同时具有很强的基督教保守派(类似美国共和党右翼)的价值认同。
换句话说,他应该与川普更能聊到一块。
中国需要特别警惕美国新的“胡萝卜+大棒”战略在非洲的杀伤力,也要警惕年轻的一代非洲政客以“务实”的借口联合美国等欧美国家收割中国。

华盛水泥的金总14岁就去了迪拜,而且在读书期间就帮助家里做生意。十年之后的2019年,来到埃塞俄比亚发展,因此有着特别的政治嗅觉和商业嗅觉。
他说,当下埃塞俄比亚与中国的关系,是政府间特别热乎,但埃塞政府对在埃塞的中资企业可一点不客气,特别是这一年来,以税务、劳工等各类检查的名义高额罚款的事儿屡见不鲜,目标就是收割中资企业的财富。
至于埃塞俄比亚与加拿大的关系,绝对是传统的友谊。加拿大每年向埃塞提供超过2 亿至 2.6 亿美元的援助资金,当之无愧的是加拿大在非洲最大的国际援助伙伴,仅次于乌克兰。
两国之间最新的经济动向是推动互相之间的“直接贸易”。

比如说,长期以来,埃塞的咖啡和服装销往加拿大的量都很大,但大多需要通过美国或荷兰的中间商转手。目前,两国政府和使馆正在极力搭建“埃塞出口商-加拿大进口商”的直接B2B联系,以建立两国的直接经济纽带。
就埃塞俄比亚以及刚刚拿到又一个五年任期的总理比尔来说,当下最大的挑战是内政和邻国外交。
刚刚过去的今年9月,包括三支主要力量的七个反对派组织宣布结盟,随后提格雷再次爆发大规模的战斗,而其背后则是来自厄立特里亚、埃及、苏丹包括索马里等非洲邻国的支持。
埃塞俄比亚的贫困率虽然有所好转,但好转的速度和力度远远不够,而百姓的耐心往往有限,这就成为反政府武装的最好口实,他们联盟的名字就叫【埃塞俄比亚人民生存力量联盟】。
至于第一天攻略的五个埃塞困境,我认为有的看似客观实则是在找借口,比如76%的农业人口负担以及引入国际资本却导致负债过重等,这些恰恰属于需要进一步加大改革力度的问题,而非因噎废食,具体的案例参看中国就可以了。至于埃塞人生活水平上不去是因为人口增长太快的原因,我们的计划生育政策也曾经这么说过,结果呢?

埃塞的出海口问题倒却是个大问题,而且还引发了埃塞与厄立特里亚新的领土争端甚至有点反目成仇的势头,我觉得可以参看内陆国家赞比亚的蓝图,变内陆国家为陆联国家。
《埃塞俄比亚的三天纪行》一下子写了这么多字,事实上也是我早就有的一些思考,包括对非洲国家新政客们的观察,所以就写冒了许多。
就此收笔了,下一站飞埃及。
张家卫非洲百日散记(2026.10.7.第58天)
【《埃塞俄比亚的三天纪行》(四),今天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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