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塞人是所罗门王的后裔吗?(第57天)
一年一度奥罗莫人的伊雷查节(Irreecha),庆祝的是雨季结束、迎来新季节,同时感恩过去一年得到的庇佑,并祈求和平、健康与丰收。这节一般被认为是奥罗莫人的“感恩节” ,但仪式和历史与北美的感恩节不同。

发出今儿【散记】的时间,是10月份的第二个周末,正是加拿大的感恩节,真心地想说感恩加拿大的一切美好遇见。
埃塞奥罗莫人的这个节日最特别的仪式,就是人们拿着青草和鲜花走向水边,将草与花浸入湖水或河水,再把水洒在身上,表达感恩与更新。
青草象征生命与生长,水象征净化和重生。
再之后就是歌唱、舞蹈、亲友相聚,以及白色传统服装配上彩色织纹的节日盛装渲染,每个奥莫罗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继周五晚上参加了在转盘广场举办的伊雷查节(Irreecha)前夜庆祝活动之后,第二天我又走在了首都亚的斯亚贝巴的街头,见证了首都主会场的芬芬尼圣泉(Hora Finfinne)活动。
街头漫步的时候,偶遇了2022年刚刚落成的阿布雷霍特图书馆(Abrehot Library)。

2000多个座位设计的三层图书馆,竟然会几乎坐满了人,让我由衷的敬佩,心中感慨这埃塞俄比亚人有希望,爱读书的民族就有希望。



埃塞俄比亚的咖啡是一定要品尝的,这里是阿拉比卡咖啡豆(Arabica)的发源地。询问了一家当地人品牌咖啡豆店,价格很便宜,可我现在忘记了数字。


埃塞人开的中国面馆可是要品尝品尝,可是它只会炒面,没有汤面。于是点了份鸡肉米饭,份大量足,味道也还行,880比尔,折合人民币34块。

我还去了圣三一正教大教堂(Holy Trinity Cathedral),感受了埃塞俄比亚的基督教文化以及他们的传承和虔诚。


正教大教堂内设的博物馆不大,却收藏了不少的珍品,其中末代皇帝海尔·塞拉西一世(Haile Selassie)留下的东西最多。
原来,这座大教堂正是他在1931年主持兴建的。他与梅嫩皇后百年之后也都葬在了这里,他的家族后代也是这里的主要捐赠者。


去埃塞俄比亚国家博物馆,除了去见露西祖母,本来还有一件事,就是想去亲眼看看那幅描绘所罗门王与示巴女王会面的画作,可是因为二楼的藏馆装修,没能得见。


埃塞俄比亚是一块很神奇的土地,以色列境内现有的一批黑皮肤的犹太人,就是从埃塞俄比亚接来的。这事是我在以色列百日时考证过的,这次来埃塞俄比亚本来寻思着将这事儿闭闭环。
2022年的【以色列百日散记】中,我写过一文《最好的遇见》(第90天)。写到游览Timna沙漠公园、研究地图之后,就联想到了示巴女王前往耶路撒冷与所罗门王见面的路线,继而写道:
“她怀了所罗门王的孩子也就对了,黑面孔的埃塞俄比亚犹太人因此也就有了名正言顺的血统。”

这一段所罗门王与示巴女王的亲密故事,在以色列的话术中,是被作为解释血缘联系、确认同胞身份的叙事。
而在埃塞俄比亚的传统叙事中,他们把示巴女王与所罗门所生的孟尼利克一世视为王朝祖源,甚至声称孟尼利克一世当年从耶路撒冷带回了基督教的至圣之宝——约柜(Ark of the Covenant)并藏在了埃塞。
地质和历史学家虽没有确认3000年前所罗门王就统治了埃塞,但却普遍认为,确凿的证据表明,历史上的所罗门王朝是由阿姆拉克(Yekuno Amlak)于 1270 年推翻扎格维王朝后正式建立的,一直持续到1974年,当时的末代皇帝海尔·塞拉西一世(Haile Selassie)才在政变中被德尔格(Derg)军政府废黜,历时长达704年。
至于约柜,根据埃塞俄比亚正教会(EOTC)坚定不移的最高信仰,圣经中记载的、装有十诫石碑的约柜确实一直藏在埃塞俄比亚,是由专人负责一辈子传一辈子的保管。而在科学界与考古学界,则大大地质疑这约柜的真实性。但对数千万的埃塞基督信徒而言,这事的精神力量可比物理上的“验明正身”要重要的太多太多。
不过,关于埃塞人的五官比较立体,肤色不那么黑,而且身材普遍不错的事,科学的基因检测证明埃塞人确实是东非本土人类与来自中东的古亚欧人数千年来的基因融合并适应高原环境产生的特殊人种,但不认同是所罗门王与示巴女王这一支单传的结果。
我就寻思,所罗门王与示巴女王的亲密既然是真,那么示巴女王带的众多随从为什么就不能与所罗门王的手下或者其他人发生些你情我愿的事呢?示巴女王肯定不会孤零零地带着儿子回来埃塞俄比亚的,她一定带回来好多的混血孩子,说不定还会再带回来一些犹太男女,实在是大有可能。而且,据基因检测的结果发现,埃塞人的基因融合的源起恰恰就发生在所罗门王所在的3000年前,时间上高度重合。
所以,我觉得埃塞人称自己是所罗门王的后裔,综合来说是很靠谱而且可信的。
当然,有人说这更像是对这一波古人类的迁徙与融合的历史,进行了一段浪漫主义的口述包装。其实,人类历史,无论西东、南北,又有哪一段历史不是被包装出来的呢?
说到这里,我特别想分享几段王朔在《起初.纪年》中关于《道德经》的作者到底是不是老子的考证,他是用调侃的话写的,让我们来听听他说的是否有道理:

世间纷传《道德经》有浩大原本,传世这五千言只是老子过函谷关随便透了几句支应尹喜,这从《道德经》内种天上一句地下一句哪儿都不挨着哪儿的箴言体看似可成立。
这时有一高人在网上偶遇,一女的,至今不知其名,好像姓谢,教我:《道德经》作者不是老子,而是母系社会千百万年来诸女帝亦可称诸女圣——古时圣人皆指帝,周公亦曾南面而立,素人封圣自孔子始——传下来的女式统治经验,以天下至柔驰骋天下至坚之溜的,故有帝王学之说,经文多韵乃是因为最初传世方式为歌谣体。
后入父权社会,为黄帝以下各男帝口口相传,或混入心得,入商周形成文字,乃成。老子家族世为商周两朝守藏史也即图书馆长,故熟谙,出口成章。
以上仿宋字为余添足。余言下大悟。余一直有一执念,诸家之说皆有源头,绝非一人之智,一代人启发一代人,至一集大成者出现,开宗立派。谢老师之说深得我心,老子是不是原作者不重要,我们依然认他为宗,因他有传世之功,除此以外我们也不知道谁对此有贡献。
诸女圣是谁?其国又在何方?考查《史记》,开卷自五帝始。五帝之前,一片空白。双重证据,文献止于《尚书》,考古良渚、石峁之上就该接大地湾、红山了吧?我不懂啊,好像挖出来能坐实的女强人只有一个妇好。剩下就是女娲、嫘母、精卫这些个传说神话中烈女子。
埃塞俄比亚也有一本特别厉害的书叫《众王荣耀》(Kebra Negast),就是为了确立所罗门王朝统治合法性而作的。可这本书的作者是基督教徒,没想到最后反而成了迫害埃塞犹太人的大杀器。

换句话说,埃塞俄比亚并没因为示巴女王与所罗门所生的孟尼利克一世为王朝祖源而奉犹太人为国之栋梁,反而将犹太人视为叛变耶稣的犹大。所以,埃塞俄比亚不是犹太国家,就是埃塞俄比亚。
现在的埃塞人更加认同自己是“埃塞俄比亚人”的身份。
至于更多的基督教与犹太教之争的探讨,就停在这里吧。有兴趣的可以登录张家卫工作室网站zhang-jiawei.com,阅读我在2022年时写的《张家卫以色列百日散记》。
我在散记《以色列近代史上的犹太人七次大移民》(第82天)中,还讲述了1984年的“摩西行动”和1991年的“所罗门行动”,以色列人两次把陷入危机中的埃塞犹太人空运到以色列,赋予他们身份,让他们就此生活在了以色列,理由是“回家”。

据说,在亚的斯亚贝巴,有一个很知名的凯切内犹太人社区(Kechene Jews),仍在延续着古老的犹太传统,是一个能看到文化表达和活着的社群。可是,这风险提醒一再提示,就只好作罢了。
周日的时候我又去了距离首都约45 公里的比绍夫图市(Bishoftu),去了那里的哈尔萨迪湖(Hora Harsadi),这是一个坐落在东非大裂谷带上的天然火山口湖,而今天的“伊雷查”(Irreechaa)感恩节最传统、最神圣的主会场就设在了这里。



书雅与当地人司机麦克带我进入这座城市的时候,真的是一片节日气象。对了,从周五的节日前夜开始,我真的感觉这一切的氛围太像中国的春节了。



除夕夜阖家团圆,咱们吃饺子放鞭炮,人家唱歌跳舞大联欢。初一的传统是拜年和逛街,而到了初二,我们是回娘家,这里的人则是把青草与鲜花浸入湖水或河水,再把水洒在身上,把湖水和河水当成了自己的娘。
我们去湖边浸了浸青草,去火山口的湖上划了Hiyya独木舟,吃好了、跑累了之后,我们还去体验了埃塞人的足疗手法。询问足疗的女技师是不是从中国学的手艺,她说不是,也许她的老师是!




40分钟收费2000比尔,折合人民币77块,贵不?
张家卫非洲百日散记(2026.10.6.第57天)
【《埃塞俄比亚的三天纪行》(三),明天续(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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