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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立国之本

8月29日
讀畢需時 6 分鐘

自由女神博物馆(拍摄于2019)
自由女神博物馆(拍摄于2019)

今天,2026年7月4日,是美国的建国250周年,美国人举国欢庆,据说燃放的烟花是往年时长的四倍。


一、


美国的建国史是从1776年发表《独立宣言》的时间算起的,至今正好是250年。


如果从1865年南北战争结束至今是161年。如果向上追溯到1620年“五月花号”(May Flower)登陆马萨诸塞州的普利茅斯,距今是406年。


事实上,美国的弗吉尼亚(Virginia)才是大英帝国皇家派遣的殖民者建立的北美大陆第一个殖民区。


1607年5月13日,104名伦敦商人(非清教徒)受英王詹姆斯的指派,历尽千辛万苦,登上了北美大陆,这个地方叫做弗吉尼亚。1619年,他们建立了美国历史上第一个民选的弗吉尼亚议会,距今是407年。


弗吉尼亚和马萨诸塞均是美国签署《独立宣言》的十三个州之一,但是1861年南北战争开始后,弗吉尼亚州成为反对废奴的南方联盟成员,马萨诸塞州则是支持林肯打响南北战争第一枪的北方联邦重要成员。他们分道扬镳,直到1865年南北战争结束后统一在美利坚合众国的旗帜之下。


1620年9月16日,,“五月花号”载着102名清教徒和寻找新机会的殖民者,其实所谓殖民者就是讨生活的贫苦人,从英国的普利茅斯港出发,驶向北美。路过加拿大的纽芬兰省和阿瓦隆半岛南部的时候还靠岸增加了补养。1620年11月11日,因为风暴和航行方向的错误,才误打误撞地跑到了毗邻波士顿的普利茅斯小城。


“五月花号”登陆点(拍摄于普利茅斯,2019)
“五月花号”登陆点(拍摄于普利茅斯,2019)

这些清教徒是1607年就不受英王待见而跑去荷兰的那帮人,为了寻找更大、更广阔的栖居地,他们听说了弗吉尼亚的故事而一再申请最终获得了英王的批准。


翻开这两段历史故事,总会纳闷如果说弗吉尼亚是皇家派遣殖民而不得不效忠英王,那为什么已经逃离英国的清教徒们,还要效忠英王和大英帝国?


第一个答案是因为当时的世界格局,只要是英王禁止他们与英国之间的贸易,殖民者们就是死路一条,他们前往殖民地发现或者种植的东西只有与英国贸易才会赚大钱。这是经济利益动机。


第二个答案是英国的这些清教徒们逃离英国,不是为了背叛英国,相反他们认为英国是他们的母国,他们需要保持英国的文化和传统,认祖归宗一直是他们以及他们对于后代的殷切期望。离开荷兰再探险北美大陆,就是为了让下一代有更广袤的土地保持英国的血统和文化,这也是为什么波士顿是全美国最英国城市的原因之一。


第三个答案,或许就是著名《“五月花号”公约》的来历:


“五月花”号即将到达普利茅斯,踏上北美大陆之前,船上的乘客都知道,他们到达的并不是预定的目的地,意味着他们与英王的契约可以不再约束他们。


面对完全陌生的北美大陆和毫无准备的绝对自由,一些殖民者建议随心所欲地安排在北美的生活。但是船上的清教徒领袖们看到了自由的另一面,那就是没有约束的自由会带来所有人的不自由,扎根新大陆的努力也会因此失败。


为了使殖民成功,船上的41位成年男子,在登岸之前,就在船舱里共同讨论并签署了一份文件,这就是著名的《“五月花”号公约》(Mayflower Compact):


“我们在上帝面前,以庄严的面貌出现,现约定我们将全体组成政治社会,以使我们能更好地生存下来并在我们之间创造良好的秩序。为了殖民地的公众利益,我们将根据这项契约颁布我们应当忠实遵守的公正平等的法律、法令和规章,并视需要而任命我们应当服从的行政官员。”


《“五月花”号公约》,全文不到200个英文字,却是北美大陆第一份成文的社会契约,后来成为不仅仅是美国,也是包括加拿大等北美民主国家政治体制的基石,1776年的美国《独立宣言》,正是采用了《“五月花号”公约》的理念。


美国历史的表述中也是认为弗吉尼亚是英国人在北美的第一个殖民点,但是无一例外的认为“五月花号”登陆普利茅斯才是英国殖民美国,美国人文明历程的开端一刻。


法国人孚雷评价《五月花公约》时认为“这些清教徒移民们是在一片空白之上真正缔造和践行政治社会的典范,而1776年的美国独立战争是对“五月花公约”的再次确认”。


从这个意义上说,“五月花号”具有开创意义,它标志着一种政治社会的起源。《“五月花号”公约》和 “清教徒”的故事成了美国文化的主流,美国人对自由的热爱和冒险精神,正是源于“五月花号”精神。


二、


前些天,与列治文前进联盟(Advance Richmond)的市议员参选人Ryan Lai、Gary Sir以及Sam Wang等交流座谈,SFU的杨教授说了一句“安全是加拿大公民的第一权利”,引起了我的强烈共鸣,由此谈到了政府、国家以及公民权利。


加拿大是公民社会,是民主社会,而民主社会的立国之本无一不是源于霍布斯的《利维坦》和洛克的《政府论》。


霍布斯提出了“国家何以必要(一)”,是因为绝对自由的公民因为人性必然是强者欺负弱者,人多欺负人少,强大部族必然欺负弱小部族,所以公民需要让渡个人部分自由的权利给国家,而国家的第一责任就是保护公民,公民安全因此是公民的第一权力。


霍布斯提出了“国家何以必要(二)”,是因为绝对自由的公民想要赚钱而且可以将钱守好,面临着弱肉强食、强买强卖、尔虞我诈的财富困局,所以公民需要让渡个人部分自由权利给国家,而国家的责任就是建立法律和秩序,保护公民能赚到钱而且可以守住钱,这就是保护公民的私有财产的权利。



而当下的加拿大社会,公民最不安的恰恰是愈发不安全的安全困境,公民最困惑的是为什么要做生意去赚钱的人反而要被勒上一层又一层的枷锁,比如越来越繁琐和冗长的审批程序以及不断加码的各类税单,而不劳动者却要享受被称为“弱势群体“的一个又一个福利……


洛克提出的“国家何以正当“,早已经先知先验地告知了政府应该怎样做,并且成为了美国的立国之本,美国将洛克思想予以政治制度化,美国因此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五月花号公约》早于洛克,可正是它体现了洛克系统化的思想。《独立宣言》是洛克式的,洛克讲“生命、自由、财产“,《独立宣言》讲”生命、自由和追求幸福“。


川普领导的共和党,能够赢得2024年的总统选举,靠的就是旗帜鲜明的竞选口号“回归传统“,如果再加两句句,就是“回归保守”、“回归常识”。


当今世界,美国的祖宗英国,美国的小弟加拿大,面临着几乎同样的现实问题,而霍布斯的《利维坦》和洛克的《政府论》,确实需要这些自命不凡的民主国家们拿出来好好读读了。


所以,我以为即将于十月份进行的加拿大卑诗省市选以及未来的省选和联邦大选,最重要的是“理念“之选,而非简单的施政措施之选,因为偏离立国之本的“理念”,再好听的施政纲领,也会走了题。


三、


记得上次去看位于纽约港自由岛上的自由女神像(Statue of Liberty),待了整整三个小时。风很大,却阳光明媚,泛着波涛的哈德逊河和对岸的纽约城尽收眼底。


自由女神像是法国人送给美国人的礼物,是美国《独立宣言》一百周年的纪念。


自由女神像(拍摄于纽约 2019)
自由女神像(拍摄于纽约 2019)

塑像人物是一位身穿长袍的女性,代表着罗马神话中的自由神,她右手高举火炬,左手托着一本书,书上用罗马数字写着美国《独立宣言》签署的日期:“JULY IV MDCCLXXVI”(1776年7月4日),脚下躺着一截被砸断的锁链。


至于美国人为什么会再次选出川普,如果我们去再读霍布斯,再读洛克,再去翻翻他们的《五月花号公约》和《独立宣言》,或许可以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作为个人,我始终坚持认为,深入骨髓并以制度保证的理念是当代国家或者未来可以长治久安的法宝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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