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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政治正确”的魔怔(第18天)

  • 作家相片: 张家卫
    张家卫
  • 2025年9月29日
  • 讀畢需時 5 分鐘

我在前两天的散记《弗朗哥的双面人生》中提到了西班牙的思想家马达里亚加(Salvador de Madariaga, 1886–1978)以及他写的一本书《无政府状态或等级制度》(Anarquía o Jerarquía),还提到了1936年西班牙内战之前他与弗朗哥的交往,弗朗哥对他的理论产生了极大的共鸣,而马达里亚加则在当时认为弗朗哥在未来必当大任。



可惜的是这本书没有找到中译本,查找到的英译本《Anarchy or Hierarchy》(1937 )也因为版权的限制仅能阅读到很少的部分,因此只能借助ChatGPT和谷歌来查询他在书中的主要观点,但我想也够了。


马达里亚加是西班牙著名的外交官、作家、历史学家与自由主义思想家,他曾任日内瓦国际联盟的西班牙代表,还曾在1930年代的西班牙共和国时期短暂担任过教育部长和司法部长,曾经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和诺贝尔和平奖的提名。



他的这本书出版时间是1935年,当时还是左翼掌权的共和国时期,虽然他与弗朗哥在1936年内战前夕曾经惺惺相惜,但后来内战爆发,他却因反对弗朗哥而被迫流亡英国,一直到弗朗哥1975年死后才回到西班牙。


那么,他的主要观点是什么呢?


就像这本书的书名—《无政府状态或等级制度》,“无政府状态”与“等级制度”的这一对二元对立,正是马达里亚加对当时欧洲政治秩序危机的反思。


他认为当时的欧洲社会正在两个极端之间摇摆:一方面是失序的无政府状态(例如法西斯暴力或极端群众运动),另一方面是过度集中的等级权威(例如极权主义国家)。


他主张的是自由主义与民主的中道道路,即既反对混乱的无政府状态,也反对专制的等级制度,强调需要建立一个基于法治、责任和国际合作的秩序。


这本书在当时的西班牙与欧洲思想界颇有影响,当时的西班牙左翼与右翼水火不相容,而欧洲的形势是意大利的法西斯和德国的纳粹正在崛起,苏联的极权模式更是吸引了不少渴望乌托邦的热血知识分子。


身在马德里,因为寻找弗朗哥的雕像而未果,所以才偶然注意到马达里亚加以及他的观点,对照当下美国的川普现象以及阿根廷的米莱现象,我觉得具有相当的比较意义。



自由主义,是一个好词,因为每个人内心最大的渴望就是追求自由,而以美国为首的西方自由世界,一直标榜西方世界最大的吸引力就是“自由”。


自由主义当然是好东西。它讲个人权利,讲法治,讲平等,不让任何人凌驾在别人之上。可以说,现代社会的很多进步,都来自于它的力量。


可是这些年来,我们越来越觉得这“自由”需要加上引号,西方世界流行着一个词叫“政治正确”。


“政治正确”一开始是好意,比如说不要歧视某些群体,不要随便说冒犯的话。但渐渐地,它变成了一种“道德高压线”,谁碰了,就会被贴标签、被封号、被排斥。


比如,凡是不认可“政治正确”的话,如果说出来,对,你可以说,但是会被周边的人冷眼相看,至于政客以及名人们,如果他们说了比如对LGBT、对黑人群体、对女权有不敬的话,会引来相当的风波甚至风暴,他们立即就会被贴上“种族歧视“、“性别歧视”的标签,会招来一堆的污言秽语,甚至名声扫地。


自由主义本来是为了让大家都能说话,都能过得体面,但是现在,却变成了“你只能说我允许你说的话”,这就是所谓“政治正确”,它越来越“变味”了!


自由主义变成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名字叫自由,实际上却在剥夺自由。有人形容这就是“自由的魔怔化”,我觉得特别的准确。


西方世界图景(图源:维基百科)
西方世界图景(图源:维基百科)

如果从弗朗哥的遭遇入手,西班牙的桑切斯政府算是一个例子。


他主导通过了《民主记忆法》,把佛朗哥的遗骸移出烈士谷,最关键的是在教育和法律中规定,必须要从特定角度来讲述那段历史,或者说给弗朗哥的历史定了性,不接受任何反驳。


独裁是否需要批判,当然需要,但问题的关键是要客观地对待历史,比如共和派当年的那些暴力和清算行径,几乎全部被掩盖。最后变成了一种单向度的叙事,好像只有左翼是“绝对正义”,而其他的声音都不值得存在。


桑切斯如果下台,《民主记忆法》会怎样?(网络)
桑切斯如果下台,《民主记忆法》会怎样?(网络)

这就是“政治正确”的逻辑——看似在保护弱者,实则是在制造新的压迫。更何况在性别、移民、福利这些议题上,桑切斯政府的姿态也是极端化的路子。


结果是什么呢?社会越来越撕裂,让右翼的呼声党(Vox)反而有了更多舞台。自由主义魔怔的副作用,没有让社会更团结,反而把社会推得更分裂。


2024年12 月,我参加了阿根廷举办的保守党政治会议,VOX党魁也去了,他的发言与米莱真的是异曲同工。



米莱自上任以来,已经四次短暂访问过西班牙,可他都不是来正式国事访问的,而是来参加比如VOX举办的“Europa Viva”节等活动。他还公开批评人家桑切斯的夫人腐败,引起了不小的外交风波。


好吧,让我们再来看看阿根廷的“疯子”总统米莱。


米莱几乎就是用电锯来做政治的。他高举电锯,誓言要砍掉臃肿的政府机构,要美元化,要废掉中央银行。他对着过去几十年的庞大补贴体系、国有化习惯和庸俗的“平等主义”开刀。


在支持者眼里,他就是拯救者。因为阿根廷几十年来就是在这种“失败的公平”里打转,发福利、印钞票、通胀、债务,一代又一代人就是这样在重复老路。米莱的做法就是用彻底的市场自由来反击,看上去疯狂,但必须承认的是,他戳穿了庸俗公平的虚伪。


图源:网络
图源:网络

反对者的观点我就不说了,我的担心在于,由于贝隆主义在阿根廷的根基太深了,可阿根廷的制度基础很脆弱。米莱的电锯改革,也许会真的把某些癌变的东西砍掉,但也可能让病人失血过多。换句话说,他是拯救者没错,但他也可能从结果上变成了破坏者。


当然,川普当政的美国政府,以同道人的姿态,对于米莱政府的支持不可小觑,甚至是一股决定性的力量。


这一点,最近两周内阿根廷形势已经证明了。


9月8日,米莱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省的省选中失利,导致阿根廷的股汇债三杀,但短短的两周,随着川普政府的高调支持,阿根廷的股汇债迅速回归,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


【《自由的三角魔怔》(一),明天续(二)】


张家卫西班牙百日散记(2025.9.23,第18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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