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也有一双小脚，还有普莱斯夫人（第79天）
用了连续四天的散记，写了万字长文，讲述了约堡的直观印象，讲述了当下最闹心的街头暴力抗议，讲述了南非白人和黑人的恩怨情仇，讲述了明天就要进行的地方选举，大胆预言了“南非的未来绝对可期”。
我没有太多的去说南非的黄金和钻石，因为这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儿。
南非最初依靠的是在开普顿好望角航线上的补给、贸易和农业立的国，但真正改变南非经济规模与重心的，是19世纪后半叶的两次矿产发现，一次发现了钻石，一次发现了黄金。
南非曾连续多年占据世界黄金产量的半壁江山，更是戴比尔斯（De Beers）等世界级钻石巨头的诞生地。“多金”让它在19-20世纪迅速成为非洲最工业化、最富裕的国家。
事实上，南非还有另外一个世界级的头衔，但一般人不大了解，包括我在内。
我一直以为人类的摇篮在东非大裂谷，现代智人的祖先都是从东非那块地方走出来的，最有力的证据就是埃塞俄比亚博物馆里藏着的那具320万年以前的露西祖母的骨架。
可是来到南非之后，才知道人类摇篮的最早叫法属于南非。因为早在1930年代就在斯特克方丹溶洞连续出土了包括 “普莱斯夫人” （Mrs. Ples）在内的大量南方古人类化石，当时的科学界已经意识到南非是人类的起源地。
可到了1974年，考古学家们在埃塞俄比亚的阿法尔谷地发掘出了大名鼎鼎的露西（Lucy），再加上当时的科学手段先进以及更为现代的宣传，露西一举夺得了 “人类祖母” 的桂冠，让全世界的目光在20世纪末集体转向了东非大裂谷。
反正我是一直这样认为的，这一次的非洲百日行走，探求人类起源的初心就是去埃塞俄比亚，要去国家博物馆亲眼看一看露西祖母的容颜。
那么，科学界是怎样描述这两件事呢？不能公说公的理，婆说婆的理吧，否则岂不是乱了套。
查了下，在国际古人类学界，主流的观点是这样表达的：
东非（主要是埃塞和肯尼亚）的化石因为东非大裂谷的缘故，多埋藏在开阔的河流、湖泊沉积物中，往往零星、破碎，而南非则是埋藏在石灰岩溶洞里。
石灰岩洞穴特有的碳酸钙像“天然石膏”一样，把尸骨完美地包裹并结晶保存了下来。正因为如此，南非才能发现像“小脚”（Little Foot）这样极其完整的骨骼。
在几百万年前的非洲大陆上，东非和南非同时存在着不同的古人类分支，甚至在交替演化。所以，人类不完全是在东非单一的“温床”里进化出来的。
其中，在斯特克方丹溶洞源源不断出土的古人类化石，与东非相比属于同一年代甚至更古老，比如距今367万年的小脚，较之露西还要早了47万年。
著名的斯特克方丹溶洞，距离约堡西北约50公里，大名字就叫“人类摇篮”（Cradle of Humankind）。人家也不是自称的，1999年的时候就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定为世界文化遗产。
之所以被称为人类的摇篮，是因为在这片占地达47000公顷的石灰岩溶洞群中，埋藏了全球已知约40%的人类祖先化石，考古学家们认为这里记录了人类从灵长类动物走向现代人类漫长演化史的“终极密码”。
当然，其中的斯特克方丹溶洞(Sterkfontein Caves)最为著名，因为“普莱斯夫人”（Mrs. Ples）和“小脚” （Little Foot）就是在这里被挖掘出来的，时间分别是1947年和1994年。
“小脚” 是一具罕见的、完整度高达90%以上的古人类骨骼化石，据说考古学家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才将它从坚硬的岩石中完整剥离出来，而对应的露西祖母的完整度只为40%。
我专程去了趟斯特克方丹溶洞，景区有带队导游。短短45分钟的探寻，需要不断地攀爬陡峭的石阶，而且动不动就要大幅度弯腰甚至是跪地爬过一些高度极低的狭窄通道。
心里在想，考古学家这活不好干！又想这当年的人类祖先们生活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下更不容易。不过，那时候人类祖先的名字应该叫类人猿，换句话说，还是动物，他们的野外生存能力与现代人类完全不在一个比较空间。
正想着这不容易的事儿，人家带队导游说了，根据考古学家们的研究认为，在这里发现的大量类人猿化石，很可能是不小心跌落进隐蔽的洞穴开口，或者被当时的肉食动物捕食后的残骸因为雨水被冲刷、滚落进深洞里的。
走出岩洞，带队导游给大家做最后讲解，选择的地点就在一尊青铜雕像眼前。
雕像的人物正是在1947年发现了“普莱斯夫人”这颗震惊世界的头骨的古人类学家罗伯特·布鲁姆（Robert Broom）。他手捧头骨，正用慈祥的眼神端详着她，而她生活的年代是在距今约210万年前。
为什么“普莱斯夫人”的这颗头骨这么重要呢？原来，在“普莱斯夫人”被发现之前，主流科学界一直认为大头脑的欧洲人或亚洲人才是人类的起源，而这颗几乎完美的完整头骨，有力地证实了达尔文的判断，即人类的始祖起源于非洲，且人类是先学会直立行走，随后脑容量才逐渐变大的。
斯特克方丹溶洞景区有一个小型博物馆，里面的藏品都是高仿制品，包括“普莱斯夫人”以及“小脚”等等，不过，看起来非常直观和清晰，馆里的配图也非常讲究，一目了然。
与斯特克方丹溶洞相辅相成的另有一个互动科学博物馆，名字叫马罗彭访客中心 (Maropeng Visitor Centre)，两者的距离有15分钟的车程。
如果说斯特克方丹溶洞是原始的发掘场，那马罗彭就是专门为公众解开进化之谜的科技体验馆。
马罗彭（Maropeng），在当地语言中的意思为“重返故乡”。
这座博物馆的建筑外形有点意思，竟然被设计成了一个巨大的远古墓冢的样子，上面覆盖着青草。从里面走了一圈出来，另外一头是一座现代建筑。说这设计理念隐喻着人类正在“从远古走向未来”。
博物馆里给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用LED影像的形式，形象地展示了人类从古至今的关键进化阶段，看起来栩栩如生。
根据目前主流的基因人类学研究，当下的基因证据更偏向于东非或南部非洲。现代智人大约在20万到30万年前在非洲正式演化成熟，再到了大约7万年前，一小批早期智人走出非洲，扩散到了欧洲、亚洲、美洲，演化出了今天的白人、黄种人等，而留在非洲本土的智人，则演化成了今天的非洲各黑人族群。
南非之所以被称为人类摇篮，是因为它的地质条件极好地保存了数百万年前现代人类老祖宗们的化石，它是一面人类进化的镜子。
张家卫非洲百日散记(2026.10.28.第79天)
【《南非的七日纪行》（五），明天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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