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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巴布韦总统是咱北大校友(第87天)

17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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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时候,乘着小巴车去了游船码头,我要去再看看赞比西河的晚霞,去看赞比西河里传说中的河马、鳄鱼和大象。



赞比西河好美啊,像埃及的尼罗河一样。



我也一下子想起了武汉长江上的游轮,夜景超美,灯火阑珊,可那是现代城市的景色。


赞比西河是完全野性的,几乎没有任何雕琢。



河马多得就像海边上常会看到的海豹,一堆一堆的,可这些家伙喜欢泡在水里,不时地露出头来喘气或者看人。


然后看到了三头河马上了岸,踱着方步,往林子那边走去,远看像牛又像大象,喜欢镜头里它们圆滚滚的大屁股,可爱。



对,真的看到了大象,还看到了一条好长好长的鳄鱼,像大蟒蛇一样,原来赞比西河的鳄鱼叫尼罗鳄(Nile Crocodile),会长到5、6米,相当于一辆全尺寸的SUV或一辆小巴车的长度,怪不得。



太阳要落了,河面上瞬间变得色彩斑斓起来,这是晚霞画的。


猛的想起白天的维多利亚大瀑布,那时的赞比西河轰鸣着跌入峡谷,跌出了“雷鸣之烟”。而现在,上游的赞比西河,却是如此静谧、舒缓,容下了慵懒的河马浮沉,大象玩耍,鳄鱼睡觉,也容下了来看它的人们,安静地看完一场安安静静的日落。



嗯,这是同一条河的两副面孔,就像人一样。事实上,世间万物,都有两副面孔。


不少人说,津巴布韦的现在不错。


我去博茨瓦纳时,当地人说未来的津巴布韦会比博茨瓦纳更有机会。我住的甄姐民宿,有一位在这里做工的白人老先生,他是从南非来的,他说现在的津巴布韦比南非有机会。


我查了下,津巴布韦新货币ZiG的这两年,虽然经历了挺惊险的起落,可正在逐步企稳。当下的官方汇率稳定在 1美元兑换 25 ~ 27 ZiG,而黑市汇率则稳定在 1:31 ~ 1:35 ,两者的价差缩窄到了20% 以内。


接孩子们放学的家长们
接孩子们放学的家长们

而且,在电子和日常交易中,ZiG的结算份额已经从刚推出时的 26% 攀升至 40% 以上,说明原本高度垄断市场的美元正在被部分取代。


津巴布韦的年通胀率也已经从2024 年初超过 55% 的高位,一路骤降至 2026 年下半年的 3.7% ~ 4.3% ,这是津巴布韦近29年来首次将通胀控制在了个位数。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不是哪一届的百姓不行,而是制度,就像我前些天在写南非时候的感悟一样。2024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阿西莫格鲁和罗宾逊在他们的著作《国家为什么会失败》中,已经说得非常明白,可有些掌权者不喜欢听。


放学的孩子们
放学的孩子们

2018年的剑桥百日行走,我在【剑桥百日散记】(第90天)的《马克思先生在英国(三)》中写道:


1980年脱离英国殖民统治而独立的津巴布韦,失控的通胀发生在2007年和2008年。2008年7月30日,津元的官方汇率为:1美元=63,761,761,010.94津元。这个数字我不大会数,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乘坐公交车背着麻袋要用称去称重估计就是这个意思。


大英博物馆里挂着的这张画创造于2009年,是数十张真的津巴布韦钞票做成的,作者是独立的津巴布韦报社。当然,因为报社恶意攻击穆加贝总统,创始人姆班加因此成为津巴布韦的敌人而被迫逃亡到了海外。


(2018年,流亡15年的姆班加才获准短暂返乡。)


如果我们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一张张钞票上的设计基本没变,只是数字发生了变化。这样设计的目的无非就是暗示百姓“什么也没有变” ,只是我们用于统计的单位发生了一点变化。 “温水煮青蛙” 就是这样一个效应。


是不是会纳闷这穆加贝总统领导的政府是怎样让津巴布韦元贬成了“冥币”?穆加贝总统可是带领津巴布韦人民实现民族独立并担任开国总理的人,而且还曾被英国女王封为穆加贝爵士,以表彰他对人权、独立、种族平等方面做出的贡献,此外还获得过非洲奖、尼赫鲁和平奖、孔子和平奖等,头上的光环曾经不计其数。



那么他后来干了些什么呢?他下了两步大棋:


第一步大棋是2000年,穆加贝宣布没收所有白人的农场,限令白人农场主在90天内无偿让出土地,然后把土地分给跟随穆加贝总统打天下的老兵。白人农场主麻爪了,于是纷纷逃离津巴布韦。


津巴布韦维多利亚瀑布机场
津巴布韦维多利亚瀑布机场

可这老兵们拿来了地,却不会使用那些先进的农业设备,换句话说,种不出粮食啊!


于是,曾经的“非洲面包房”的津巴布韦农业立竿见影地陷入了瘫痪,不仅外汇没了,百姓们的吃饭也一下子成了大问题。


西方世界对穆加贝总统突然没收白人土地的事儿,肯定不能坐视不管,于是一顿的猛烈制裁,津巴布韦的经济直接就崩溃了。


穆加贝总统没有在乎,他把这一切都归罪于西方坏蛋们的继续“坏”,为了稳定百姓,他除了加速印钱之外,到了2007年又下了他的第二步大棋。


他以“彻底消除殖民主义所带来的历史不公正,要将国家资源和经济主权牢牢掌握在本国手中”的名义,要求在所有“资源行业”的企业中,津巴布韦的本国黑人都要在其中占有51%以上的股份,津巴布韦的老朋友-中国企业也跟着遭殃,受到了不少的冲击。


津巴布韦维多利亚瀑布机场
津巴布韦维多利亚瀑布机场

结果可想而知,津巴布韦的国家信用以及货币基础荡然全无。


穆加贝总统是怎样说的呢?他说“如果项目的资金找不到,我们就去印。”("Where money for projects has not been found, we will print it.")


2007 年他讲这句话时,官方通胀率在4500% 左右。而到了2008 年底,由于疯狂印钞,津巴布韦的月通胀率达到了796亿%,年通胀率更是达到了天文数字。


如果你以为穆加贝总统是个草莽司令,那就错了,据称他是拿到了文学、教育学、经济学、法学、行政管理学等一堆学士学位的人。


评价穆加贝总统以及曾经的津巴布韦,我觉得用米莱的名言最简明扼要,他说:“如果印钞票可以消除贫困,那么印文凭就可以消除愚蠢”。


事实上,津巴布韦并非世界上的个例,只是他把直接印钱这事干到了登峰造极。


直接印钱这事真的是太明显了,而现在的不少聪明总理或者总统会“变着法子印钱”,人家发明了一连串的“逆回购”、“量化宽松”、“化债”、“审慎的财政管理”、“净债务占GDP比率”等听起来特别高级的专业术语,不是因为这些人真的创造出了什么新价值,只是为了掩盖让百姓手里的钱不断贬值的真相,用一句高级点的专业术语说,就是“货币购买力被稀释”。


津巴布韦街头雕塑:吃奶的孩子和母亲
津巴布韦街头雕塑:吃奶的孩子和母亲

算了,其他国家的例子就不说了,说多了得罪人。


说回到津巴布韦,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在2026年10月的最新评估中预测,津巴布韦2026年的GDP增长率将会在5% 左右,国家的账面确实正在好转。


津巴布韦与中国的关系,官方的话说是“风雨同舟的铁杆朋友”。仅仅是2026年的前9个月,中国与津巴布韦的双边贸易额就达到了50.1亿美元,同比增长了51.6%,超出了过去一整年的贸易量。而在资源、能源以及基建领域,中资企业的身影几乎无处不在。


甄姐民宿的客人里,就有不少来自中国,那天早餐与他们聊了聊,有来寻找投资机会的,也有来寻找打工机会的,他们觉得津巴布韦的维多利亚瀑布小镇更安全、更有机会。我没有进一步了解,所以也没有太多发言权。



不过,我对绰号“鳄鱼”、84岁的姆南加古瓦总统并不十分看好,因为他除了在经济上的改革卓有成效之外,他干的其他不少事,与穆加贝总统曾经干的差不多。津巴布韦当下的本质,是一个典型的“披着选举外衣的军人威权国家”。这种体制的最大问题,就是刚性体制,一旦哪一天姆南加古瓦总统张开了“鳄鱼”的大口,你在这赚的钱能不能拿走,或者再一次变成“100万亿”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津巴布韦维多利亚瀑布机场
津巴布韦维多利亚瀑布机场

对了,姆南加古瓦总统是咱北大校友,年轻时曾在北京大学进修过马克思主义课程,在南京等地也学习过。而被他一并赶下台的穆加贝总统的年轻妻子格蕾丝于2007—2011年在中国人民大学的汉语言专业也上过学,还荣获了学士学位。


好了,就写到这儿吧,又写得有点走题。


明儿出发,终于要回去赞比亚了,这一圈转的,竟然有点想念赞比亚了。


张家卫非洲百日散记(2026.11.5.第87天)


【《终于来到了津巴布韦》(二),今天续完,合计6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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