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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科技开拓者,反思大众造神狂热(第93天)

16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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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非洲百日散记】的第93天,还有一周就要结束100天的非洲百日行走了。


黄仁勋、马斯克的名字这些天是大新闻,本来不想评论的,但是在又读了卡尔·萨根写的《魔鬼出没的世界:科学是黑暗中的蜡烛》一书之后,还是没忍住,于是便写了一文不是檄文的檄文,批判的对象是“大众”。】


赞比亚铜带省FCM铜矿生活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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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证据,不代表不存在证据。”



(“Absence of evidence is not evidence of absence.”)



——卡尔·萨根《魔鬼出没的世界:科学是黑暗中的蜡烛》



一、冰火两重天:算力黄昏与星舰奇迹



2026年11月中旬,全球科技界在短短几天内经历了极具戏剧张力的两幕。


11月12日,执掌英伟达三十余载、一手奠定现代AI算力基石的黄仁勋,在婚外情绯闻与合规风暴的突袭下宣布辞职。仅仅两天后,太平洋彼岸的得州星际基地便传来了震撼世界的画面——马斯克旗下的SpaceX在 “星舰”第15次试飞中,首次用发射塔的“筷子”机械臂在半空中稳稳接住了从太空轨道高速返回的星舰上级飞船。


一边是算力开拓者的骤然离场,其背后的复杂博弈与完整真相至今仍笼罩在迷雾之中。一边是人类航天史上的工程奇迹,将通往深空的梦想又向前推进了一大步。当我们把这两件事并置在同一个时代切面下审视时,一个耐人寻味的文化现象浮出水面:在这个技术剧变的年代,真正令人不安的,从来不是在前方披荆斩棘的探索者,而是站在后方急于寻找新神明来膜拜的大众与市场。



二、从神教到科技主义:跨越千年的信仰迁徙



尤瓦尔·赫拉利在《未来简史》中曾精准勾勒过人类信仰的三次大迁徙:从“神教”走向“人文主义(人教)”,再迈向当下的“科技主义”。


在公元5世纪西罗马帝国覆灭至15世纪大航海时代之间长达千年的欧洲“中世纪”,人类匍匐在神权脚下,上帝是解释万物与道德的唯一尺度。直到14至17世纪,文艺复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神学的铁幕。


达·芬奇用近乎冷酷的科学解剖眼光捕捉到了蒙娜丽莎的微笑,米开朗基罗在《大卫》紧绷的大理石肌理中注入了凡人的力量,而拉斐尔则在《雅典学院》里让理性与世俗美学达成了古典的平衡。


神圣的宗教人物被还原为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人类耗费数百年时间把神请下神坛,确立了以人的体验、自由意志与理性为最高权威的“人教”。


而今天,随着21世纪人工智能与航天工程的突破,我们正步入赫拉利所说的“科技主义”时代。但必须划清一条至关重要的界限:“科技主义”绝不等同于“科技宗教”。


无论是黄仁勋数十年如一日死磕底层计算架构,还是马斯克用一次次火箭爆炸的惨痛代价换来“筷子夹星舰”的成功,他们所践行的恰恰是最硬核、最遵循物理规律的科学精神与工程理性。


他们本人从未自封为“教主” ,更没有宣称自己掌握了终极真理。“AI教父” 或“科技神明”的桂冠,是渴望走捷径、渴望被拯救的大众与狂热资本硬生生戴在他们头上的。



三、警惕“科技主义”滑向“科技宗教”



当人们不愿去理解科学研究背后枯燥的试错与残酷的物理边界,只热衷于用古代宗教的思维框架去套用现代科技时,理性的“科技主义”便在大众的狂热想象中异化成了“科技宗教”。


这并非否定技术演进的宏大远景——无论是马斯克用星舰开辟多行星文明的壮举,还是孙正义预言2040年全球将有10亿智能机器人与人类协同工作,这些都是建立在严密工程逻辑与指数级技术趋势之上的合理推演,是人类理性拓展文明边界的伟大实践。


真正的问题在于一部分人面对这些未来图景时的“精神姿态”:他们把本该由人类主动去设计、验证和驾驭的技术进化,脑补成了《圣经》式的宿命剧本——仿佛《创世记》里冲刷世间的“诺亚大洪水”即将化身为“AI叛变灭世”的不可抗力,仿佛《启示录》里“七印、七号、七碗”的终极审判正变成“人类被彻底淘汰”的宿命判决。


当一个人不再以科学家的审慎去参与创造,而是像中世纪信徒等待神明审判一样,在恐慌与盲目跪拜中交出自己的判断力时,科技主义就被扭曲成了科技宗教。


四、黑暗中的蜡烛:不轻信,也不武断


面对这股喧嚣的造神与恐慌浪潮,作为天文学家和天体物理学家的卡尔·萨根,在他生命的最后两年,在他的《魔鬼出没的世界:科学是黑暗中的蜡烛》中留下的思考,虽然已经过去了30年,今天读来,依然显得尤为清醒而有温度。


AI制图
AI制图

什么是真正的科学?萨根在书中划出了一条极其关键的逻辑边界:“没有证据,不代表不存在证据。”当有人提出一个尚未被证实的假设——无论是上帝、佛祖,还是外星人与UFO——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保持理性的审慎,但你不能仅仅因为对方暂时拿不出证据,就直接断言那是“谎言”。如果你一定要斩钉截铁地宣称某件事物“绝对不存在”,那么举证的责任就在你身上,你必须拿出证明它不存在的硬证据。


这种“不盲从轻信,也不武断否定”的科学态度,同样适用于我们看待当下的现实风波。


对于黄仁勋的突然离场,在所有事实水落石出、确凿证据公开之前,既不因过去的辉煌而神化个人,也不因突如其来的风暴而落井下石,对开拓者的历史贡献保持应有的尊重,对未明的内幕保持审慎的观察——不造神,也不轻易毁神,这本身就是科学理性赋予现代人的体面。


五、尾声:命运依然握在人类自己手中


就在这一周的喧嚣之中,另一则看似无关的新闻,却为这场文明大辩论提供了最动人的注脚。


2026年11月9日,历经十余年监禁与流亡、重获自由不久的维基解密创始人阿桑奇,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张怀抱新生女儿的照片。这位一生都在与信息黑箱搏斗的男人,在帖文中引用了1991年电影《终结者2》里反抗超级AI “天网”宿命的经典台词:


“未来尚未注定。除了我们自己创造的命运之外,没有别的命运。”


这句话与理性的科技主义不谋而合:星舰不会自动飞向火星,10亿机器人也不会凭空改变世界,一切未来都不是神明或算法写好的剧本,而是人类用双手与智慧一砖一瓦创造出来的。


禁不住要说说11月11日,它更像是一面映照时代变迁的双面镜。在太平洋西岸,这一天曾是马云缔造商业神话的狂欢节,当年人们也曾用近乎宗教般的狂热追捧过那场电商造神运动,而今喧嚣散尽,一切已归于悄无声息的平常。而在太平洋东岸的加拿大,11月11日却是肃穆的国殇纪念日(Remembrance Day)——人们在胸前佩戴红色的虞美人花,在上午11点整静默两分钟,铭记那些在战火中用血肉之躯守护和平与生命尊严的普通人。


一边是商业神话褪去光环后的平静,一边是对人类生命与历史代价的永恒铭记。这一静一默之间,恰恰揭示了文明演进最朴素的真相:商业的奇迹会谢幕,技术的浪潮会更迭,但唯有对生命的敬畏、对和平的珍视以及人的自由意志,穿越时间而历久弥新。


回到萨根最初的隐喻:在魔鬼出没的世界里,科学真的是黑暗中的蜡烛吗?


答案是肯定的。黄仁勋、马斯克这些稀缺的探索者,用他们的智慧与执着点亮了人类科技前沿的火把。而真正的“魔鬼” ,从来不是冰冷的GPU芯片,也不是呼啸升空的火箭,而是人类自身在伟大造物面前放弃独立思考后的盲从、惰性与造神冲动。


走出中世纪的暗夜,人类曾用五百年时间学会了不再向神权下跪。而在科技主义蓬勃生长的今天,对开拓者最好的致敬,不是为他们修建神庙,而是守住我们自己心中那簇求真与理性的烛光。


张家卫非洲百日散记(2026.11.11.第9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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