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见到了露西祖母(第54天)
埃塞俄比亚是这次非洲之行最重要的一个打卡点,没有之一。

因为生活在320万年前、被称为 “人类祖母” 的露西(Lucy),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人类考古学的主流观点认为露西就是人类可以确认的最早祖先。

我的“十年十国”最后一站选择来非洲,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想来亲身感受下人类的“源点”。我在临行前的启动仪式上说:“至少要站在那里,从形式上‘‘‘回到起点’”,而这个起点就在非洲的埃塞俄比亚,最想见的人就是露西祖母。

写到这里,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了王朔,想起了他写的露西。规规矩矩的东西读多了,还真是想念王朔的痞子气,透着“通透“的痞子文字。
2022年,王朔写了一本大书,出版了,书名叫《初始. 纪年》,说是闭关了15年,才琢磨出来的。

我一直读来着的,可是太长了,这家伙又用了有白、有古、有京、有自创的文笔,读起来实在不敢说朗朗上口,于是就不咸不淡地读着。这段时间,因为非洲的大地苍茫,所以就又拿了起来,前面的忘了,翻到有意思处,就再读一遍。
表面上看起来,王朔是愤世嫉俗的一个人,可他骨子里的华夏子孙情节却一直倔强得很,他在《初始. 纪年》中有一段描述,看得我禁不住哑然失笑,他写道:
当我起大妄想准备上探、觊觎一下我国文明源头,就把自个搁这儿了。
我啐了一盒吐沫寄到成都某科技公司,测了把第恩诶,我奶奶这枝六万年前离开非洲,步行穿越苏伊士地峡,沿亚丁湾、波斯湾、孟加拉湾,绕马六甲海峡,入北部湾,踏上当时还未坍塌、还是一块瓷瓷实实永久冻原的东海大陆架,以每年十二公里步速,一路北上,兜兜转转,捡食海滩上的蛤蜊、淡菜、小螃蟹,也许还有搁浅的鲸鱼大餐,走了不知几代、几十代人,海风漂白了她们的容颜,到了辽宁,一扭脸成了东北人。
我姥姥这枝出来的晚点,一万年前,还是这条线,从吉布提下海,有独叶舟了,一扭脸成了东北人。
唉内喂,这一猛子扎出去,再抬头就是十啦年之后,街上流行戴口罩,恍范儿苍孙已然耳顺,电脑字从五号变成小三号,原计划四十万字变成小一百四十万。本书《纪年》变成多卷本系列小说《起初》其中一卷。
王朔笔下的非洲,说的就是包括有坦桑尼亚、肯尼亚和埃塞俄比亚等在内的东非,而埃塞俄比亚在整个东非大裂谷中占了最大的区域。我在埃塞俄比亚国家博物馆里,看到了这张示意图。
博物馆里蹭到的这位叫“胡”的当地人导游,会说中文,解答了我很多之前不解的疑惑。

考古发现埃塞俄比亚确实保存着一条跨越数百万年的人类演化证据链,主要是:
约320万年前的“露西”展示了早期人族的直立行走;约280万年前的莱迪下颌骨则记录了最早的人属之一;而至少23万年前的奥莫一号和约16万年前的赫托人,更直接证明了早期的现代智人已经生活在东非。


王朔的奶奶姥姥分别出走于6万年前和1万年前的埃塞俄比亚,成都某科技公司的第恩诶鉴定,看来是靠谱的,至少与当代人类学的主流考古观点相符。
如果我只是用王朔的文笔来说这事,一定有人会哑然失笑。那就再贴中国科学院2023年6月15日转发【科技日报】的一文《 “人类祖母” 露西能直立行走》,作者叫刘霞,文中写道:
露西是一具发现于东非的古人类化石,其生活于320万年前,是已知最早的人类祖先,被称为“人类祖母”。
英国剑桥大学科学家首次以数字方式重建了露西丢失的软组织,发现她能像我们今天一样直立行走。相关研究论文发表于最新一期《皇家学会开放科学》杂志。
1974年,科学家在埃塞俄比亚发现了露西这具成年女性骨架化石,她是同类化石中保存最完整的。露西身高一米多,体重约28公斤,大脑大概只有我们的1/3。在最新研究中,科学家对露西进行了扫描,对其腿部和骨盆肌肉进行了3D建模。
为重现露西的肌肉,团队首先对现代女性和男性的肌肉和骨骼结构进行核磁共振成像(MRI)和CT扫描,绘制出了“肌肉路径”并建立了肌肉骨骼的数字模型。随后,骨架虚拟模型帮助“重新拼接”了关节,定义了每个关节能够移动和旋转的轴,从而再现了关节的移动方式,并在此基础上揭示了露西的行走方式。
古人类学家一致认为露西靠双足行走,但对她的行走方式存在分歧。有人认为,露西是摇摇摆摆蹲着走的,类似于黑猩猩;其他人则认为她的动作更接近现代人的直立行走。
此次最新研究确认了后者,因为露西的膝伸肌证实了她有能力像今天的健康人一样拉直膝关节。
说了“人类祖母”露西,说非洲是现代人类的摇篮,那就必须要再说下东非大裂谷。

简单地说,数千万年以来,由于地幔内部的岩浆热对流上升,产生巨大的张力,导致非洲板块内部硬生生地被“拉开撕裂”,就像是被大地深处的巨大力量从两侧“拔河”扯开了一道伤口。
这道伤口的长度是6000多公里,宽度最宽处有100公里,而险峻的峡谷最窄处仅仅有几米。

为什么说东非大裂谷对人类早期的进化与发源起到了决定性的“催化剂”作用呢?因为它不仅提供了保存化石的绝佳地质条件,更通过改变气候和生态,逼迫我们的祖先们“不得不”走向直立行走。
可以说,没有东非大裂谷的撕裂,露西祖母的后代们可能至今还在非洲的树上快乐地荡秋千呢。
埃塞俄比亚的首都亚的斯亚贝巴(Addis Ababa),正位于高耸的埃塞俄比亚高原之上,平均海拔约2350米,恰坐落在东非大裂谷的边缘悬崖上,距离裂谷谷底仅有几公里之遥。

于是,我特意选择了一个叫做Monarch,说是可以360度观景(Parkview)大裂谷的酒店,透过已经被像原始树林般水泥建筑占满的缝隙,想象着大裂谷的壮观和伟岸。

于是,我又去了趟“Parkview”要看的恩托托自然公园,它坐落在恩托托山脉上,观景台的海拔有 3100 米,是首都亚的斯亚贝巴城市的最高点之一。


放眼望去,地势急剧下陷,眼前的的低洼城市和远处的群山,就是传说中的主埃塞俄比亚裂谷(Main Ethiopian Rift)了。
露西祖母等许多早期人类化石就是在这里发现的,我仿佛看到了她以及她成群结队的黑色皮肤的兄弟姊妹和孩子们。

更远处的大裂谷景观就没有去了,因为手机里不断地收到来自各国的警示提醒,提示各路反政府武装正在蠢蠢欲动,风险会随时发生,而对接的当地朋友更是一再地劝诫“风险、风险”。
我就在想,露西祖母的直系后代们怎么就这么不让人消停呢?从进化的角度讲,他们没有走出非洲去更广袤的世界进化,守着沃土以为有祖先保佑就可以高枕无忧,岂不知进化成人的人性先天是恶、是贪嗔痴,所以才有无休无止的连年饥荒和混乱,反而不如跑出去流浪的兄弟姊妹们混得要更好些。

我在东非大裂谷边缘悬崖上的首都亚的斯亚贝巴睡了二天,最多思考的问题就是究竟何为源点?何为起点?

答案其实有了,那就是终点即源点,是起点!就像世界的轮回、人类的轮回一样,个人也是轮回。唯一不同的是,大多的人以不受控的大自然生死为轮回,而少数深悟生死轮回的人,可以用“十年”为单位,以套圈的方式让自己的轮回过的像图画儿一样。

刚到非洲第一站的肯尼亚时,我已经写了一文《我们人类从哪里来?》。而今天,当我真的站在东非大裂谷最广阔的区域埃塞俄比亚时,见到了人类祖母露西的身影时,反而平静了。
就像我在马赛马拉大草原的山坡之上,见到成群成群角马和斑马时的心境一样。如果我们可以回到过去,我们就会像我们的露西祖母一样,生活在这些野生动物中间,像它们一样的生息、繁衍和主动或者被动的死亡,这不叫幸福,这叫原始,这不是我们想要的人生。

所谓源点,于我而言,就是新的“十年”,主动地再选一个“十年轮回”,为自己的人生图画上,再套一个圆圈。记住美好的,放下不美好的,寻找一个新的起点再出发。

写到这里,再换个角度说说我的更多思考。
导游Hu说,露西祖母发现之后,又在这里发现了比她更早的人类化石,这具比她要早40万年的男性骨架“大个子”卡达努穆(Kadanuumuu)才是更老的先辈。
“大个子”也躺在埃塞俄比亚国家博物馆的地下室里,就在露西祖母的旁边。


对于不懂考古更不懂古人类考古的我来说,学习或者亲身来看、来感受的最大意义在于,可以再次确定人类的演化就像文明的演化一样,不是一条直线,也不是单源派生,而是“网状演化”,是一种类似时间折叠的基因交流和分支分化。

露西祖母一定是波澜壮阔演化大潮中的一员,但一定不是唯一的源头,而“人类祖母”只是我们赋予她的一个浪漫词汇或者是人类起源里程碑意义上的一个人物。可我还是喜欢喊她为“人类的祖母”,因为懂得了之后就知道这称呼只是一种轮回的源头符号,但好听、好记、好温馨。
露西祖母的身世尚且如此,我们自己呢?只要相信就好了,相信自己的选择,相信自己就是自己的“大明星”,相信自己也一定是波澜壮阔演化大潮中的一员,是人类演化漫长银河中的一颗璀璨星辰。
张家卫非洲百日散记(2026.10.3.第5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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