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比亚的香格里拉(第25天)
江西北京人俊博刚来赞比亚不到两年,他在卢萨卡开了一家民宿,取名叫香格里拉。

4000多平米的大院子里,有泳池,有15间房,有蒙古包,养着鸡鸭,还养着鹅。

那天我去,他的合伙人郭庆、念飞也在,喝了半下午的苦丁茶,山南海北地侃了不少事,比如为什么来了非洲?为什么选了赞比亚?为什么开了民宿?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生活……

到了晚上,夜灯亮起来,有些像丽江的院子,微风徐徐,空气中顿时弥漫上了浪漫的情绪。
俊博说院子里也是餐馆,餐馆的主打是东北的铁锅炖,我听了大喜。
俊博的朋友念飞、美女合伙人小宝也来了,喝了不少的酒,说了不少的话。

中国人的胃,啥大资、小资的,到了世界上任何国家、任何角落,最可口的永远是中国烹饪,就比如这热气腾腾的铁锅炖。
念飞前前后后在非洲已经有10多年了,最后辗转来到了赞比亚,去年他在卢萨卡市城外的琼圭(Chonwe)县买了一个100多亩地的农场,主要干着养猪种菜的营生。

琼圭是卢萨卡省下辖的一个半农村型县份,为了好记,我们把“琼圭”喊做了“穷鬼”,这地儿是卢萨卡最重要的蔬菜和新鲜农产品供应基地之一,香格里拉民宿里的不少东西就是来自念飞的农场。
说起养猪养鸡的营生,我倒真不陌生。
老四启言家养的鸡我可是从他家的几十只,几百只看着到10万只,现在是60万只的规模。

他家跟新希望合作养的猪场,我也去过,有高兴的,也有不高兴的,不容易。
就着香格里拉的酒劲和欢乐,约好了俊博、贝儿和小宝,第二天就去念飞的养猪场。
从卢萨卡驾车过去,大概有50公里的车程。一路向东,路过少林寺,还要经过一个收费站。说是只要出了卢萨卡市区,就要收费了。不过,费用不高,只有20克瓦查,折合人民币也就是7块钱。

路上的车不少,道路还行,车子也算守规矩,可车速跑不起来。
过了收费站,越往外走,路边的摊点和集市就多了起来,水果、蔬菜码的整整齐齐,环境虽破,却还干净。
贝儿说这沿途的东西比卢萨卡市区可要便宜多了,而且当地人不会用称,按堆卖,比如一堆西红柿5克瓦查,一堆香蕉也是5克瓦查。如果用称,他们就算不明白账了。

好吧,那天我去Pick in Pay连锁超市买了点菜,三个西红柿是13.82克瓦查(5元人民币)。我就寻思,赞比亚的东西也不便宜,与温哥华差不多,而且说这Pick in Pay连锁超市仅仅是卢萨卡的大众超市,并非啥高档消费。
可我就纳闷了,这64.8%的极端贫困线(每天2.15美元)以下的人口,究竟怎样生存呢?
现在我明白了,一是他们的采购聚集在低端人口区,非常非常便宜。二是他们的饮食非常简单,他们主要吃西马(Nshima),是一种主要是由细玉米面(Mealie-meal)加水熬煮、反复搅拌而成的浓稠糕状物或面团,这几乎是他们的唯一果腹食品。三是他们有时候只能一天吃一顿饭,而且只有西马。
但是,仅仅吃西马是不行的,因为西马的基本成分就是碳水化合物,虽然可以提供足够的热量,让人有饱腹感,可几乎没有啥营养。所以,我们常常会看到有的非洲儿童因为水肿而肚子很大,就是只吃这种碳水化合物导致的结果。

虽然搞明白了这事,还是为非洲的贫困而叹息,也为自己生长在了中国好时代而庆幸。
记得我的小时候,餐桌上的主食就是粗糙的玉米面和地瓜干,有两年还会有发芽的小麦粉,说是雨灾,小麦没收回来,又不能扔了,就收割、晒干,继续磨成面粉食用。
由于表皮受损、霉变,磨出来的面粉颜色就会发暗、发黑,记得那时候还有一个名字叫“黑面”,吃起来发粘,吃进去不好消化。可就这也是定量供应,需要有粮本。而农村的亲戚碰上灾年,连这个也吃不上。
所以,我们不要去笑话非洲人的贫困,中国人的人均GDP超过赞比亚人的时间只是从1993年才开始的。
1980 年,赞比亚的人均GDP 约为 654 美元,而当时刚刚开始改革开放的中国,人均 GDP 仅为 195 美元,赞比亚当时是中国的三倍多。
由于中国的全面改革开放,到了1993年,中国人的人均 GDP 增长至约 377 美元,而赞比亚人均GDP 跌至约 355 美元,中国才反超了赞比亚。
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与世界银行(World Bank)最新公布的 2025 年数据,中国人均GDP达到13968美元,赞比亚人均GDP是1318美元,中国现在是赞比亚的10.6倍。

中国与其他非洲国家的人均GDP变化,基本上也与赞比亚是一样的走势。
说明了什么呢?中国人如果没有40多年的改革开放政策,或许赞比亚人依然会比中国人还要富裕。
眼前的这些场景,不由得让我想了好多。

车子跑了有一个小时,转了一段像村子的土路,迎面的大铁门打开了,围墙内的天地,就是念飞的农场了。
念飞说,他的农场属于小农场,两年前他刚买过来的时候,只有几十头猪,现在已经有大大小小600多头了。
他在农场里,平整土地,修建了池塘,养了鱼,引水浇灌。

除了养猪,他还养了些鸡鸭鹅和羊。说是鸡便宜,一只鸡通常200克瓦查就够,可买一只鹅竟然要4000克瓦查(1300人民币)才行。

我与贝儿、小宝一起去菜园摘菜,有黄瓜、辣椒、茄子、大白菜、生菜、莴笋,还有胡萝卜,可实在是手拙手慢,这边还没摘多少,人家黑人小伙就摘了两大筐了。

说是不仅要一会儿吃,还要带回卢萨卡吃。
望着农场里并不算精致的建筑和菜园,念飞说,这都是他自己带着员工慢慢干的。

农场里现有50多名当地人,他为领班和技术骨干按家按户盖了房子,分布在农场的不同方位,一是出工方便,二是安全,三是安居才能乐业。当地人都是大家口。

猪场里的母猪和猪仔们看着好可爱,说是有四头公猪,这些小猪仔们都是它们因为幸福而创造出来的杰作。

猪舍很干净,编了号,虽没有曾经看过的国内大型养猪场的智能化震撼,却是有一种农家院的田园气息。
指着那些正在施工的猪舍,念飞说,再有两年,我要把猪的数量提高到3000头。

念飞是福建福清人,我对福清人很熟悉。温哥华的Carlo是福清人,阿根廷白城集团的林航等都是福清人,他们敢想、敢干,不怕吃苦,而且抱团,在海外拥有极高的存在感。
念飞从国内请来的两位管理人员,一个叫彭总,一个叫谢总。
彭总为我们准备了一桌农场菜,有鸡有鸭有鱼,更有菜,很是对我的口味。一高兴,又喝了好几瓶,吹了一通不着边际的话。

每每与海外的这些华人朋友们一起,不自觉就会涌上一种亲情,喜欢与他们唠,喜欢与他们共情,喜欢听他们讲成功的故事,也会为他们曾经的低谷而感同身受。
说好了,还要再聚!
回来的路上,我们在路边一排的活鸡摊前停下,讨价还价,买了4只漂亮的大公鸡,平均每只200克瓦查,折合70人民币。

那一群的山羊摊,说是每只羊因为大小而价格不等,大概在1300-2000克瓦查(约400—700人民币)之间。车子装不下了,说是下次要开着皮卡再来买。
俊博的香格里拉民宿,说是每天50美元左右的价格,还包含四菜一汤的三餐,说是图的就是南来北往的客人,可以一起聊聊天,交流下山南海北的信息。

“香格里拉” (Shangri-La)这个词并非自古就有,最早是由英国小说家希尔顿(James Hilton)在1933年出版的长篇小说《消失的地平线》(Lost Horizon)中创造出来的。

在小说中,“香格里拉”是隐藏在中国西藏巴塘附近群山中的一个神秘山谷。那里有金字塔般的雪山、明净的湖泊、宏伟的喇嘛寺。最神奇的是,生活在那里的人们几乎不会衰老,过着与世隔绝、没有战争、宁静和谐的美妙生活。
虽然是英国人创造的词,可说的是藏族文化的事儿。所以,2001年,距离丽江140公里的云南迪庆(藏族自治州)的中甸县被更名为香格里拉市。因为这里的梅里雪山)、小中甸草原、松赞林寺和纯朴的藏族风情,被认为最符合小说中对人间仙境的描述。
后来我去过,没有想的那么美,却是很美的心情,很美的人。

香格里拉在藏语中,“香巴”或“香”代表一种极乐净土,“格里”和“拉”的组合音译则被赋予了一种“心中日月”的内涵,说是象征着光明、神圣和永恒。
希望俊博的香格里拉可以在非洲大地上,如心中日月,梦想成真。
张家卫非洲百日散记(2026.9.4.第2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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