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 of page

遇见一群聋哑孩子(第39天)

18小时前
讀畢需時 6 分鐘

我住的公寓房东,名字叫肯尼迪(Kennedy),听说我是从加拿大来的学者,就想约着见面聊聊,提前还发了一份资料给我。



荣华知道他是做残疾人事业的,但具体工作方式并不清楚。


到了约好的见面地点,才知道这地方是赞比亚特殊教育学院(Zambia Institute of Special Education, ZAMISE),是教育部直属的12所公立学院之一,专门负责培养从事特殊教育的专业教师,1971年建校时的名字叫卢萨卡残疾儿童教师学院。



肯尼迪已经在门口等候,除了这高高旗杆上飘扬的赞比亚国旗,教学楼看起来太破旧了。


肯尼迪带我们参观了下,一楼是学校的行政部门。有一个叫图书馆的空间,中间有围成四方的桌子,说是学生们会来这里学习,三面的墙壁上则立着书架,虽然书架很老旧,但我翻了翻图书,却是包罗万象,不贫乏。



肯尼迪说二楼以上就是学生宿舍了,当下学校有在校生160名,每个房间住四名学生。


穿过一楼两间并不整洁的机械设备操作间,就是肯尼迪的办公室。


肯尼迪说这两间操作间是教授学生学习工具技能的实训空间,属于学院的实用技能学部(Department of Practical Skills)。



这地方除了用来培训特教学生如何去教授视障、听障或智力障碍儿童进行手工艺制作、木工、基础缝纫、家政以及实用技术,而且还是定制辅助器具的诞生地。


这操作间我不陌生,当年读大学的时候,轮机专业的学生都需要进行这种技能培训,包括使用机床、钻床以及各种工具,记得培训过关的考试就是将一块圆柱型铸铁使用各种工具打磨成老师布置的尺寸形状。


肯尼迪介绍说,在赞比亚,许多残疾儿童使用的纸板椅,以及适应本地泥泞路况的基础木质和铁质改良辅具,很多都是由特教老师带领学生们在这样的实用技能车间里,用简单的工具一锤一锯亲手制作改良出来的。


肯尼迪的办公室面积不小,可看起来特别像是车间主任的房间,具体为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肯尼迪戴着一副眼镜,个子不高,说话慢条斯理,问了年龄,说是51岁了。


他是学校的资深特教讲师,更因其深厚的专业背景,常常代表学校出席国家级的特教研讨会,并深度参与到赞比亚教育部(MoE)针对残疾儿童的《国家全纳教育课程》的修订工作之中。


这次约我来,主要是想说说他两年前为主创办的KIDS(Kindness in Disability Support)。我试着翻译了下,中文就叫【爱心助残支持基金会】吧。



因为之前认真阅读了他发来的资料,所以交流起来比较顺畅。


刚坐下,他首先把机构登记的文件递给我看,KIDS在2024年就取得了国家专利和公司注册局(PACRA)颁发的非政府组织机构登记证明,在今年又进一步取得了残疾人署(ZAPD)批准的慈善募捐资质许可。


询问为什么想做这件事?他说因为一直从事的就是培养特教老师的工作,几乎每天都会与残障儿童包括家庭打交道,深刻感受到了他们的痛苦,所以决定创办这个机构,以有途径更好地为他们服务。



我问这个机构属于学校吗?他说不属于,完全是由他与其他几位志同道合的人共同创办的。他在这里办公,只是因为他是这里的特教老师。


询问是否可以得到政府的资金资助或者可以向政府申请资金资助,他说完全没有,因为政府在这方面的资金非常有限,KIDS完全是靠社会募捐来从事爱心助残支持的,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是义工志愿者,没有薪水。



在赞比亚,许多贫困家庭由于无力购买昂贵的轮椅或拐杖,导致残疾儿童常年被困在家中或在地上爬行,所以,KIDS 的标志性项目是精准帮扶,即常年向残障人士提供定制轮椅、腋下拐杖、手肘拐以及助行器等。


在发放轮椅等辅具的同时,KIDS 还会深入到卢萨卡高密度、低收入基层社区,比如Chawama 社区,联手赞比亚反吸毒协会(ADAAZ)以及本地的议员和社区领袖,为社区特教和救助网点提供办公资金和办公桌椅等支持,对残障家庭不仅送药,还会送粮食。


听了他的介绍,禁不住肃然起敬,也介绍了我们在加拿大、在中国所作的慈善事业。


肯尼迪随后带我们去校区走了走,校区里的平房是教师们的家,他们住在这里。这样的场景让我一下子想起了小时候的学校大院,就是这个样子。



学校刚刚建起了一片新校区,有现代化数字与无障碍图书馆和教室、宿舍,看起来很不错,很有现代感。


新校区的建设资金来自教育部的直接财政拨款和世界银行“赞比亚教育提升项目”(ZEEP)的大额贷款支持,以及欧盟(EU)和国际盲人基金会(CBM)等国际组织的常年定向捐款,学校的一部分配套设施更新则依赖于本地及Let's Build Zambia等慈善基金会的联合共建,通过“社会募资+政府批地”的 PPP 模式快速落成。



看到一群女学生,与她们打招呼,却看他们不语,肯尼迪说他们是聋哑孩子,顿时令我们愕然。


肯尼迪喊她们过来,这群女孩子倒并不认生,教起我们手语来,我笨手笨脑的样子,引得她们嘻嘻直笑。这句手语的意思是“I Love You”!



询问她们是否知道中国,她们说知道,但知道的不多。我们说,以后会知道更多的。


说起KIDS的活动,肯尼迪说去年7月举办了一场活动,有98人参加,有残障人士技能展览、技能竞赛以及会议和晚餐,KIDS的理念已经有更多的人知道。


说起他递给我看的那份2027年计划,说是要在赞比亚举办残障技能比赛,举办会议、行业展览和颁奖晚宴,还要选拔并培训残障技能选手以及组织35人前往芬兰参加2027年国际残疾人职业技能竞赛(Abilympics),预算资金要1000多万克瓦查,合计要300多万人民币。



我问能筹措得到吗?他说很困难。


去查了查,赞比亚残障人口约占总人口的 7.7% 至11% 左右,大概是 130万至200万人,而在 2岁至17岁 的儿童与青少年群体中,残障儿童的患病率约为4.4% 至 7.2%。意味着在赞比亚有数以十万计的学龄儿童需要接受如ZAMISE 或 KIDS 机构支持的特殊教育。


荣华跟肯尼迪说他今天了解了这个情况,会予以后续关注。我则给出了建议,认为可以建立专门的众筹网站,在赞比亚本土以及全世界范围内募集善款,这样才会滴水汇成大河。


肯尼迪说也想过,可是不知道从何做起。我说先落实赞比亚关于慈善机构以及金融平台机构的政策法规,再制定方案。作为曾经撰写了《众筹学-理论与实践》一书的作者,我答应会帮助起草一个搭建思路。


学校入口有一幢红砖墙的建筑,里面有计算机教室,外墙铭牌上写着【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特别记着“资金来自美国人民“,属于“教师教育转型项目”。



肯尼迪带着我们又去拜会了主持工作的米约巴校长,他的屋子里很暗,正播放着轻音乐。校长坐在椅子上,戴着墨镜和一顶帽子,见我们进来,并没有起身,很有点卡扎菲的派头。


离开校长室,可能是看出来我们的纳闷,肯尼迪赶忙解释,米约巴校长是个盲人。


原来,这位米约巴(Hamanyanga Miyoba)校长是赞比亚非常有名的励志盲人领袖。


他是 1974 年赞比亚恩多拉盲人学校的第一位盲人学生,之后在爱尔兰国立高威大学(University of Galway)获得了国际残疾人权利法硕士学位。回到赞比亚后,他长期在 ZAMISE 担任高级讲师,主讲研究方法论等核心课程,他还曾长期担任赞比亚国家盲人联合会的主席,他喜爱音乐。2022年11月被提升为副校长,主持工作。


去查了下媒体,他的副校长任命在赞比亚残疾人权益界被视为一个里程碑式的胜利,因为有力地证明了“身有残疾,但心有大能(Abilities)”。


赞比亚本地特教圈的聋人名师Mukuma Chikwata 写道:“当得知我的盲人兄弟和长期以来的优秀讲师被提拔为 ZAMISE 新任副校长时,我无法掩饰我的喜悦……在存在残疾歧视的环境中,一位残疾人被提升到如此高的职位是极其不易的,他的晋升打破了偏见,他就是 ZAMISE 学生的灯塔和活教材。”


ZAMISE虽说是大专,可通过与赞比亚大学的合作,学生可以获得特殊教育学士学位,并取得从小学到高中的教师资格证。这里的学生除了教学大纲规定的课程之外,必须选修一门特教课程,比如手语、盲文等。学校会定期与赞比亚大学(UNZA)联合举办毕业典礼。



ZAMISE招收的学生中大多数是正常人,但有一个实验班,专门招收身有残障的应届高中生人来学校学习,他们毕业后的去向都是做特教老师,赞比亚特教老师的缺口一直很大。


刚刚来到卢萨卡的Steven,与我们一起到学校交流,谈起我们曾经奉献过的慈善和公益事业,也颇为感怀。


爱心是一种力量,但要想做好、做长远更需要坚持的力量。


张家卫非洲百日散记(2026.9.18.第39天)

留言


​欢迎订阅,获取最新活动、文章:

​小众不小,我们同行!

  • 微信公众号
  • Facebook
  • YouTube

©2020 by 小众行为学研究基金张家卫工作室.

bottom of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