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赞比亚大学报到(第18天)
“十年十国”的最后一年——非洲百日,自然也是按照一个有代表性国家、一座城市、一所大学的设定来安排的,代表性国家选的是赞比亚,城市是首都卢萨卡,大学就是赞比亚大学了。


感谢荣华和赞比亚大学孔子学院樊院长的推荐,收到了赞比亚大学教育学院的短期访学邀请。
赞比亚大学(University of Zambia,简称 UNZA)是赞比亚规模最大、历史最悠久的高等学府。它不仅是赞比亚的国家最高学府,也是南部非洲地区最具声望的公立综合性大学之一。不过,论在世界上的排名,就相去甚远了。

现任总统希奇莱马、第六任总统伦古和第三任总统姆瓦纳瓦萨均是从赞比亚大学毕业的,邻国津巴布韦的现任总统姆南加古瓦也是从赞比亚大学毕业的,而赞比亚的国父卡翁达曾亲自担任了赞比亚大学的第一任校长。
赞比亚大学的历史自然与英殖民密不可分,它的筹建起于1950年,中间历经波折,一直到赞比亚1964年获得独立,赞比亚大学才在1965年正式得到确立,在1966年迎来了第一批学生。

赞比亚大学现有大东路主校区(Great East Road Campus)和主要是医学院所在的的雷奇威校区(Ridgeway Campus),教育学院和孔子学院均坐落在大东路主校区。

赞比亚大学建校至今,累计培养了超过6 -7 万名毕业生。近年来,随着远程教育与非全日制进修的并轨发展,学校的在校生总规模已达到3.1 万人,平均每年毕业的学生约又5000 名。
樊院长说,3.1万名学生中,有2万名在学生,有1万学生在线。

其中, 3.1 万名的学生中,留学生的比例大概有5%,大约在1500 人左右。主要来自于南共体(SADC)的津巴布韦、马拉维、纳米比亚、博茨瓦纳以及刚果(金)等国,而来自中国、印度以及欧美少数国家的学生很少,而且主要是短期交换生。
不过,与赞比亚的华人朋友交流,他们却对孩子在赞比亚读初中、高中抱有很大的热忱,因为赞比亚的历史渊源,他们的学制设计以及教学语言几乎是完全采用了英国版本,所以在赞比亚读完高中后申请英联邦国家以及欧美国家大学的成功率要高很多。
赞比亚首都卢萨卡就有好几所在南部非洲享有盛誉的老牌国际学校,了解下来确实性价比很高。至于价格等,网上可查,也可以去找专门的移民留学专家。
其实,即使是赞比亚大学这一类的非洲高等院校,留学也可以作为一种选择,就我的观察来看,非洲这地方最缺的不是劳动力,是人才,特别是真正懂非洲的知识型年轻人才。

在中国大学的语境里,一提教育学院往往就会与继续教育相关联,以为是线上教育为主、面向社会在职人士开办的继续教育课程,可是赞比亚大学教育学院的功能远不止如此。
赞比亚大学教育学院(School of Education)的成立与赞比亚大学的建校同步,而且一直是这所大学规模最大、最具历史底蕴的学院之一。
询问得知,教育学院实际有师范学院的作用,在赞比亚,教育学院学生的学位是进入公立学校、国际学校或教育管理部门的“金字招牌”。

而且,教育学院直接参与赞比亚国家教育大纲的制定、教材编写以及教育政策的评估,有国家教育“智囊团”之称。
当然,除了传统的全日制面授,教育学院也依托赞比亚大学的E-Campus 平台,实施远程教育,线上学生的增长近些年非常迅速。
说起这教育学院,就必须要说到孔子学院,因为孔子学院在赞比亚是中国形象展示的一个标志性存在,在赞比亚大学,更是一个中国文化和交流的载体存在,与我之前见过的孔子学院完全不同。
“十年十国”的百日行走,是从2017年开始的,我去过加拿大里贾纳大学孔子学院,去过以色列希伯来大学孔子学院,还去过阿根廷的科尔多瓦大学孔子学院,有的几近关停,有的低调运行,阿根廷的发展不错,可是与赞比亚大学孔子学院(CI-UNZA)相比,确实是完全不同的场景。
孔子学院的大门非常醒目,不少学生正在拍照,看来并不是什么仪式和典礼,就是学生们相约来此打卡拍照。

按照事先约定,下午四点钟到教育学院报个到,与教授们见面。于是提前先到了孔子学院,与百忙之中的樊院长先交流交流。
原来,赞比亚大学孔子学院是由中国河北经贸大学与赞比亚大学联创的,成立于2010年。
大门外的石碑上,铭刻着2014年6月20日,时任李源潮副主席专门来到赞比亚大学,亲自出席中国援建的孔子学院教学大楼的奠基揭幕仪式。

大门内的图书馆门前,有两颗郁郁葱葱的松树,是两年后的2016年3月21日,时任张德江委员长与维纳副总统亲手种下的两棵友谊之树,为6000多平米的孔子学院大楼交接和赠书仪式添上了象征一笔。

赞比亚大学孔子学院的运营模式虽然不是一个独立的、颁发自己学位的学院,主要功能还是负责非学历的短期汉语培训、HSK(汉语水平考试)认证、中非文化交流等工作,但它与教育学院之间达成了“深度学术合作与相互赋能”的关系。
它们联合开设的“教育学士(汉语教学)”专业,学籍和行政上隶属于教育学院,但其核心的汉语语言课程、教学法设计以及主要的师资力量,则全部由孔子学院协助提供和支撑。
而且,赞比亚政府已将中文纳入到了它的国民教育大纲(中学课程框架),在不远的将来,或许赞比亚全国的中学里会有大批“既懂汉语、又懂教学法”的本土公立学校教师。

此外,孔子学院还与赞比亚大学的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院(School of 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联合开设了“中国语言与语言学文学士”专业。
赞比亚大学孔子学院(CI-UNZA)是赞比亚历史上建立的第一所孔子学院,现在已经发展辐射到了全赞比亚的10个省,开设了包括两个孔子课堂在内的 19 个教学点。
樊院长从河北经贸大学来赞比亚大学孔子学院任职已经有三年多了,他很低调,也很谦虚。但说起孔子学院联办专业的毕业生就业如何,他很自豪地说:这一届的学生早早地就被企业预定出去了。

2025年7月,樊院长推动各方启动了 “中文+矿业” 定向培养班,选拔赞大矿业学院的学生在孔院接受高强度的中文培训,如果达到HSK三级水平,就可直接进入中国十五冶等中资企业非洲公司工作,实现了 “毕业即就业” ,同时还推出了其他的 “中文+职业技能”的定向培养班。
由于赞比亚的宏观经济体量有限,就业形式非常严峻。数据统计,赞比亚全国范围内的毕业生只有15% -20% 的毕业生能在毕业后立即找到传统意义上的正式全职工作,而大多数应届毕业生的平均初次就业等待时间长达19 个月(近 1.5 年)。

为了解决赞比亚当地大学生的就业问题,并帮助在赞比亚的中资企业实现人才本土化,樊院长连续几年牵头主办了赞比亚高校中企人才博览会,得到了超过110家在赞中资及本地企业的响应,为涵盖能源、矿业、建筑、管理等领域的毕业生一次性提供了上千个工作岗位,在中赞商务与教育界引发了不小的反响。
去查了下孔子学院的全球网站,凭借突出的办学成果,赞比亚大学孔子学院先后被授予全球“先进孔子学院”称号,并被进一步评选为“全球示范孔子学院”。而且,它也成为了赞比亚学生申请中国政府奖学金、推荐赴华留学的重要枢纽。

看到和听到这些,还是很为孔子学院的发展感到高兴,因为之前听到的消息都是太差了,曾经作为全球扩张中轴线的欧美西方国家出现剧烈收缩与撤退,而以非洲为代表的“全球南方”(Global South)地区则蓬勃增长。
虽然非洲落后,但这里同样是一片沃土,厚积薄发,也是一种生态不是。
孔子学院全球网站显示,截至目前,全球共有510所孔子学院和773个孔子课堂,分布在164个国家和地区。
而在非洲,自2005年非洲首家孔子学院在肯尼亚内罗毕大学成立以来,中非合作论坛(FOCAC)的机制化推动让孔子学院在非洲快速扎根。 截止到目前,已在40多个国家建立了超过70多所孔子学院和数十个孔子课堂,且历史上从未发生过任何一所非洲孔子学院遭关闭的事件。
与欧美孔子学院多作为“选修、兴趣班”不同,非洲孔院正深度走向学历化与体制化。
非洲拥有全球最年轻的人口结构,但面临着极高的失业率。“学会中国话,朋友遍天下,中企直接招”已成为孔子学院在非洲生存的刚需逻辑。“就业红利”是孔子学院给予非洲青年最大的吸引力,因为会中文的非洲大学生一般毕业即可获得数倍于当地平均水平的薪资。
当然,也会经常听到一些西方智库、媒体和非洲本土学者对孔子学院的迅猛发展持审视态度的声音,质疑其是否属于“不平衡的文化输出”,或担忧其是否将在非洲年轻一代中输入特定的政治语境。
我想,担忧是合理的,可是世界发展的本身不就是大浪淘沙的过程吗?西方语境、东方语境,都是语境。大英帝国的语言、制度甚至是宗教至今都还在赞比亚的土地上生根发芽,那又何必担忧来自东方温文尔雅的孔子呢?
不远处就是教育学院,与孔子学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楼也太老旧了吧,黑黢黢的,像是六七十年代的中国厂房,樊院长说,看远处大树后面的那栋楼,是校长楼,也是这个风格。

原来,虽是老旧,但这风格及来历却是不一般,背后有故事。
赞比亚大学的主校区是由当时南非的著名建筑师埃利奥特等人设计的,采用的正是当时风靡全球的建筑流派粗野主义(Brutalist architecture)。这种风格的特点就是直接暴露出大面积的粗糙混凝土原色(Raw Concrete),不加任何外墙粉刷、贴砖或挂大理石。
又历经了 60 年的日晒雨淋和非洲热带气候的洗礼,暴露在外的裸露水泥表面自然地就会发黑、斑驳,使得视觉上产生了极具年代感的陈旧感。

好吧,真是学无止境,这非洲的“粗野主义”风格也是学到了。回头再看看卢萨卡的街头建筑,突然又有了不同的感受,原来谈非洲不能简单地说这是老旧,而是粗野。
Daka教授与荣华和樊院长是老朋友,一见面就寒暄起来,对我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与我交流并给我发出邀请函的是教育学院教育管理与政策研究系的主任Sims博士,她十年前去过北京师范大学进修过,会说不多的中文,说是大多已经忘记了。
教育学院的助理院长Tommy博士也过来了,他也曾经去过中国,进修的大学是东北师范大学。
教育学院大楼里的教学环境实在是太有年代感了,窄窄的走廊,装着铁栅栏的房门,以及墙上贴的海报,恍然间好像回到了七八十年代的中国大学。

办公环境也确实很“非洲”,房间太小,以至于Daka教授不得不坐在桌子上,拍的照片也只能取角了,不过,大家聊的很愉快。

说起要邀请我给师生们做一场讲座,主题之前讨论过,这次又讨论了一遍,题目定为【中国与赞比亚商业文化的异同和互补性】,时间确定为9月11日(周五)的上午10点。

说是也欢迎赞比亚的华人企业家来参加,欢迎孔子学院的老师们也来参加。

Sims博士带我们去看了讲座的地点,是一座阶梯教室,看得出这是教育学院最好、最大的讲堂了,可以容纳450人,铭牌上记载着这座教室是以爱尔兰籍教育家、耶稣会神父Micheal J. Kelly的姓名缩写“MK”命名的。

赞比亚大学的校园没有过多的装饰,很多学生们就在宽敞的草地上或有石椅石凳,或干脆席地而坐,学习或者谈天,虽然说是“粗野主义”风格,但还是过于失修老旧了。

说是学校的宿舍楼等也开始采用PPP的方式进行建设,也有一些华人企业家正积极地参与到对学校的捐建之中。
这家叫做火宴餐厅(Flame Zambia)的西餐馆,就在主校区的旁边,与刚才还尽显沧桑的粗野主义毛坯水泥建筑截然相反,这家餐厅很现代和时髦,音乐也温馨,我们在这里一起共进了晚餐,其乐融融。

越来越有些爱上赞比亚的感觉。
张家卫非洲百日散记(2026.8.28.第18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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