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受上帝的骗（第84天）
最美丽的红沙丘距离死亡谷有一段路，是去死亡谷路边上一道最美丽的景色，也是好多人梦寐一生的打卡地。
我喜欢40号红沙丘，有光影般的层次感，有漫天云卷般的沙雨，有飘忽不定的疾风……
沙丘半坡上的一个风窝吸引了我。我要爬上去看看，看看它能不能把我带了去，把我变成一具木乃伊，变成一具红沙丘里的活着的木乃伊。
我是走上去的，风窝只是在丘底抬头仰望的一个假象。近前的半坡，什么也没有。坡脊硬气得很，沙子在疾风的横扫、竖扫、螺旋扫之下，表面看是形成了一个漩涡，事实上只是一瞬。一个漩的功夫，老沙子就跑了，新的沙子又来了……像是摄像机镜头的快进，眼前的旧东西已经没了，可影像好像没变。
红沙丘的美妙之处不仅仅在于颜色以及连绵，最有趣的是它的形成。
据地质学家们说，这沙子是沙漠上的岩石颗粒，这个好理解。最关键的是他们说这沙子是先被风吹到了距离70公里之外的大西洋，然后又经过大西洋的搅动融合，重新将这些沙子吹回了陆地，吹回了沙漠，最后形成了这些沙丘，形成了沙海。
当然，说这几句话的功夫，世界已经折腾了千百年来。
至于为什么是红色？千百年来形成的东西可不止是石英体的沙子，沙子外裹上的就是氧化铁，就是铁矿石的红颜色。于是，就像沙子生了锈，变成了红沙子，积起来就是红沙海、红沙丘。
有的铁多点就更红些，有的铁少点，就红色淡些。太阳光的烈度、角度不同，是不是有云、有雾、有雨，沙丘的颜色也会变，变得像是魔术师的手。其实都是眼睛惹的祸，是上帝在骗你的，骗你热爱自然、热爱生活、热爱祂像魔术师的手。
我愿意受上帝的骗，因为如果没有祂编故事给我们听，我们就会厌倦世界、厌倦自己，厌倦上帝为什么要创造了我们？为什么要让我们辛劳一生，又这么快的要去见祂，还要分出个三六九等。
死亡谷和红沙丘所在的地方叫苏丝斯黎（Sossusvlei），除了红沙丘，事实上还有黑石丘、灰石丘、褐石丘。用了“丘”字，事实上也不是太准确，因为这地儿有不少的“山”，不是“丘”。
小古列出的地标-地球之圈，一直没有看到。
驾车回走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他们就藏在道路两边的连绵黄色之中，大片大片的黄色美丽草掩盖了沙漠的荒芜，也让平视的眼睛无法看到“地球之圈”，因为只有在空中俯瞰时才会见到它们的真容。
所谓“地球之圈”，也有称“仙女圈”的。说圈子中间是完全干燥的黄土或红土，而圆圈的边缘却生长着一圈比周围更茂盛、更高的草，就像大地上一个个规则的“圆盘”或“麦田怪圈”。
据说这块地儿有上亿个这样的圈圈，被科学家们争论了半个多世纪。有的说是沙地白蚁”啃的，有的说是外圈的草争水的结果。人家当地人说这是喷火巨龙吐出的毒气造成的，也有说是祖灵们留下的大脚印。
特意停了下车，东瞅西望地装作自己看到了那些圈圈，事实上啥也没有望见。不过，我坚信那些圈圈就在我的视野之中。对，那天我特意在一片黄色的路边撒了泼尿，冲着的方向应该也是地球之圈，阿门！
事实上，小古说的“地球之圈”，应该是向北再走数百公里，一个叫埃托沙的地方。那里有上帝画的一个巨大的圆圈——埃托沙盐沼，方圆4000多公里，说是在太空上都能看得清。
纳米比亚是个神奇的地方，如果说上帝画的地球之圈是在北部的埃托沙盐沼，那么中西部还有一个上帝在岩石上凿出来的特威方丹岩刻（Twyfelfontein）。不过，科学家们说这是当地的古老原始人在 2000 - 6000 年前用水晶、脉石英等工具干的。
时间不够用，上帝干的事又太多，这一次我没有去这俩地儿，留着下次吧。
苏丝斯黎（Sossusvlei）区域的所谓沙漠民宿一般都沿着路边，但互相之间会相隔很远。民宿会尽可能地远离路边，深入到靠山靠丘的地方。
我选住的这家民宿叫哈默斯坦生态旅馆（Hammerstein Lodge）。从路边拐进去还要再跑1公里。不过，跑过了这段坑坑洼洼的土路，进去到了一个大院子，才发现真的别有洞天。
夜深人静的时候，仰望天空，漫天的繁星。按着小古的说法，纳米比亚的星空是世界上最美的星空，是“星空圣地”。说是因为干燥、寂静以及甚少的灯光污染，这里的夜空会纯净得像一块没有一丝杂质的黑色水晶。
我仰着脖子看了好久，确实看到了美，可却觉得世界上其他地方的星空与这里的星空是一样的美。
想起了耶路撒冷的星空、加拿大天鹅农场的星空、温哥华岛夸利克姆海滩小屋外的星空、希腊圣托里尼岛上的星空、福建土楼外的星空以及巴塞罗那地中海帆船上的星空与圆月。
我知道，漫天的星星，许多的它们都来自数亿光年之外。当我们看到它们的这一刻，它们或许在亿万年前就已经死去了，留下的只是它们穿过漫长时空，映射在我们眼睛里的残影而已。
我愿意受祂的骗，每一颗星星都是活着的美丽星星。
顺着红沙丘的沙子飞去大海的方向，我现在要沿着砂石路去大西洋看看。目标设定的是鲸湾（Walvis Bay）以及纳米比亚最有名的海滨城市斯瓦科普蒙德（Swakopmund）。
沙子吹去的直线距离是70公里，可我不是沙子，我没有风的翅膀。我要走人修的道路。地图上显示有450公里，需要5个小时的车程。
因为是往北往西开，一路上的景色较之南面的大地苍茫，要显得秀丽很多。山体的色彩变得丰富起来，一座一座的山连着，车子在其中穿行，在阳光的折射下，好有一种流光溢彩的感觉。
山间穿梭的时候，突然爬上了一片高地，有点群丘之巅的感觉，放眼望去，大大小小的山丘铺满了苍茫，像是上帝洒下的群星，黄色的星星。
越往北开，沙漠也开始变得绿了起来。
南边的缺水与荒漠，在这里被另外一种生机取代。纳米比亚的南边太缺水了，可北面还行。所以，纳米比亚的人口也就主要集中在北面，和以首都温得和克为中心的中部区域。
对，纳米比亚的国土面积有82.4平方公里，相当于2.3个日本，可人口却只有300多万，相当于每平方公里只住了4个人，当之无愧的是地球上人口密度最低的国家之一。
跑了一半路程的砂石路，车轮终于在一声爽爽的压实声中，滚动上了平整的柏油路。
柏油路看起来很新，车速也提了起来，限速标志变成了100公里甚至是120公里。
仔细看去，路段明显能看出来采取了不同的修路工艺，带着实验与探索的痕迹。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中国公司的参与吧，据说中铁七局、中煤集团、河南国际以及葛洲坝集团早就在纳米比亚布了局。
大西洋岸边的鲸湾（Walvis Bay）很漂亮、很安静，也很有名。
这里是纳米比亚唯一的出海口，在南部非洲拥有相当的地位，属于天然深水良港，起初是英国人在1890年时候建的。
鲸湾的另外一个名气是火烈鸟，我也才知道，水是淡的还是咸的并不是火烈鸟选择栖息地的标准，因为它身上有特殊的排盐腺，所以大西洋的咸水也成。
不过，鲸湾的火烈鸟并不是直接生活在波涛汹涌的海水里，而是生活在鲸湾平静的泻湖（Walvis Bay Lagoon）中。
鲸湾泻湖是一片受潮汐影响的沿海泻湖，低潮时会露出大面积的泥滩。浅水和泥滩里，藏着火烈鸟最喜欢的小型甲壳类、藻类等食物。但就是这一大片湿地，在国际上很是赫赫有名。
当大西洋的潮水退去，长天一色，数万只粉红色的火烈鸟就会密密麻麻地铺满整个白色泥滩。
它们有的低头用弯曲的喙在泥里过滤着食物，有的单腿独立在浅水中静静沉睡。
我在这里待了一会儿，今儿的风有点大，天气也有点冷。
我在看火烈鸟以及与他们一起栖息的海鸥，看到了鱼鹰。竟然看到了黑色的火烈鸟，哈哈，它们不是黑色的火烈鸟，而是小火烈鸟，火烈鸟小时候的颜色就是黑的。
更多时候，我是在看海岸上或散步或闲坐的人。
与一位坐在泻湖长椅上的当地姑娘聊了会，她说她是一位住家保姆，就住在泻湖的附近，她喜欢闲的时候来这里看大海，看海鸥还有火烈鸟。
世界上最有名的火烈鸟应该属于玻利维亚的天空之镜，我去过，确实震撼，好看！可是论喜欢，我倒是对鲸湾泻湖里的火烈鸟更有感觉，因为它们像家人，像我们天天会见的院子里的鸡鸭和鹅。
与鲸湾相距30 公里的另一海滨城市叫斯瓦科普蒙德（Swakopmund）。
两座城市同属于纳米比亚的埃龙戈区（Erongo Region），中间由一条著名的大西洋景观柏油公路相连。
公路一边是纳米布沙漠连绵到天边的金色沙丘，另一边是大西洋无边无际的蔚蓝海水，海上立着一座钻井平台，还有不少等候进港的大船。
行驶在30公里的景观路上，最让人纳闷的问题莫过于：纳米布沙漠与大西洋直接相接，为什么还会形成如此干旱的沙漠地貌？
原来，最重要的原因是沿岸的本格拉寒流。这股寒流使得海面上的空气被冷却，使得沿海的地方极易形成大雾，却不容易形成大量降雨，所以这里就变得很干旱。而那些适应在这里生长的生物，它们学会的生存本领，恰恰是利用这些雾气来获得水分。
在这里最常见的一种植物，就是长得特像长海带一样的百岁兰，据说他们的寿命已经有了上千年，而他们活着的唯一滋养就是用巨大的叶片贪婪地吮吸空气中的雾水来维持生命。
还有一种叫做拟步甲虫的小动物，它们每天早晨会爬上高高的沙丘顶部，然后把屁股高高地撅向大西洋。当大雾飘过时，雾气就会在它们光滑的甲壳上凝结成一粒粒水珠，然后顺着脊背滑进它们的嘴里，于是它们活成了永恒的“撅屁股”画面。
“沙海交汇” 的景色，特别让人心动。
下到最美的“沙海交汇”处停好车，脚下是滚烫的沙，眼前是冰冷的海，有人站在礁石上在垂钓，有人在车旁支起了烤炉，烤制刚刚钓上来的鱼。
最先涌入脑海的句子是：“一半是火焰，一半是大海。” 王朔的那个时代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好怀念那个时代。
我左拍右拍，拍了不少的好照片，就像“我的十年”。
（未完待续......）
张家卫非洲百日散记(2026.11.2.第84天)
【《纳米比亚的六日纪行》（二），明天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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